相應部|SN 41|質多相應 Citta Saṃyutta (SN 41.1–10)

蕭式球譯

相應部.四十一.質多相應

一.結縛

  有一次,一些長老比丘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一些長老比丘在吃過食物後聚集在圓帳篷,當中生起了這個問題:“賢友們,結縛和結法這兩種東西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還是不同言辭、同一含義的呢?”

  當中有些長老比丘這樣解說:“賢友們,結縛和結法這兩種東西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的。” 有些長老比丘這樣解說:“賢友們,結縛和結法這兩種東西是不同言辭、同一含義的。”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彌伽迦處理一些事務,他聽到長老比丘解說有分歧的消息,便前往長老比丘那裏,對長老比丘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他們說:“大德們,聽說你們的解說有分歧,這是真的嗎?”

  “居士,是的。”

  “大德們,結縛和結法這兩種東西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的。

  “大德們,既然這樣,我將說出一個譬喻,有智慧的人可從譬喻知道這個義理。大德們,就正如一頭黑牛和一頭白牛被一個牛軛套在一起,如果人們說 ‘是黑牛繫縛著白牛’ 或 ‘是白牛繋縛著黑牛’ ,這是否正確的解說呢?”

  “居士,不是。居士,不是黑牛繫縛著白牛也不是白牛繫縛著黑牛,在這裏有牛軛,這裏便會有結縛。”

  “大德們,同樣地,不是眼繫縛著色也不是色繫縛著眼,而是對這兩者生起貪染,以此為條件便會有結縛。不是耳繫縛著聲也不是聲繫縛著耳,而是對這兩者生起貪染,以此為條件便會有結縛。不是鼻繫縛著香也不是香繫縛著鼻,而是對這兩者生起貪染,以此為條件便會有結縛。不是舌繫縛著味也不是味繫縛著舌,而是對這兩者生起貪染,以此為條件便會有結縛。不是身繫縛著觸也不是觸繫縛著身,而是對這兩者生起貪染,以此為條件便會有結縛。不是意繫縛著法也不是法繫縛著意,而是對這兩者生起貪染,以此為條件便會有結縛。”

  “居士,你有得著,你有善得!你的慧眼能夠洞見佛陀深入的法語!”

二.伊尸達多之一

  有一次,一些長老比丘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長老比丘那裏,對長老比丘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他們說:“大德長老們,願你們明天接受我的食物。”

  長老比丘保持沉默以表示接受供養。質多居士知道長老比丘接受邀請後,便起座對長老比丘作禮,右繞長老比丘,然後離去。

  夜晚過後,在上午,長老比丘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前往質多居士的居所。長老比丘去到後,坐在為他們預備好的座位上。質多居士前往長老比丘那裏,對長老比丘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人們說 ‘各種不同的界,各種不同的界’ 。世尊說 ‘各種不同的界’ 所包含的內容是什麼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大長老尊者保持沉默。

  質多居士第二次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人們說 ‘各種不同的界,各種不同的界’ 。世尊說 ‘各種不同的界’ 所包含的內容是什麼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大長老尊者第二次保持沉默。

  質多居士第三次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人們說 ‘各種不同的界,各種不同的界’ 。世尊說 ‘各種不同的界’ 所包含的內容是什麼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大長老尊者第三次保持沉默。

  這時候,在僧團中年資最淺的伊尸達多尊者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讓我來解說質多居士的問題吧。”

  “伊尸達多,就讓你來解說質多居士的問題吧。”

  “居士,你是問 ‘世尊說 “各種不同的界” 所包含的內容是什麼’ 嗎?”

  “大德,是的。”

  “居士,世尊說,有各種不同的界: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居士,這就是世尊說 ‘各種不同的界’ 所包含的內容了。”

  質多居士對伊尸達多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親手將硬食物和軟食物遞送給長老比丘,使他們得到滿足,使他們掩缽示意吃飽。當長老比丘吃完食物,手離開缽的時候,便起座離去。

  這時候,大長老尊者對伊尸達多尊者說:“伊尸達多賢友,十分好!你解答了我不能解答的問題。伊尸達多賢友,下次再遇到這樣的問題時,就讓你來解說吧。”

三.伊尸達多之二

  有一次,一些長老比丘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長老比丘那裏,對長老比丘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他們說:“大德長老們,願你們明天接受我的食物。”

  長老比丘保持沉默以表示接受供養。質多居士知道長老比丘接受邀請後,便起座對長老比丘作禮,右繞長老比丘,然後離去。

  夜晚過後,在上午,長老比丘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前往質多居士的居所。長老比丘去到後,坐在為他們預備好的座位上。質多居士前往長老比丘那裏,對長老比丘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世人生起 ‘世間是常’ 或 ‘世間是斷’ , ‘世間有邊’ 或 ‘世間沒有邊’ ,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 或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 , ‘如來死後還存在’ 、 ‘如來死後不存在’ 、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 或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還有在《梵網經》之中所說的六十二種見──大德,究竟有什麼便會有這各種各樣的見,沒有什麼便會沒有這各種各樣的見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大長老尊者保持沉默。

  質多居士第二次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世人生起 ‘世間是常’ 或 ‘世間是斷’ , ‘世間有邊’ 或 ‘世間沒有邊’ ,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 或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 , ‘如來死後還存在’ 、 ‘如來死後不存在’ 、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 或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還有在《梵網經》之中所說的六十二種見──大德,究竟有什麼便會有這各種各樣的見,沒有什麼便會沒有這各種各樣的見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大長老尊者第二次保持沉默。

  質多居士第三次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世人生起 ‘世間是常’ 或 ‘世間是斷’ , ‘世間有邊’ 或 ‘世間沒有邊’ ,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 或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 , ‘如來死後還存在’ 、 ‘如來死後不存在’ 、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 或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還有在《梵網經》之中所說的六十二種見──大德,究竟有什麼便會有這各種各樣的見,沒有什麼便會沒有這各種各樣的見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大長老尊者第三次保持沉默。

  這時候,在僧團中年資最淺的伊尸達多尊者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讓我來解說質多居士的問題吧。”

  “伊尸達多,就讓你來解說質多居士的問題吧。”

  “居士,你是問 ‘究竟有什麼便會有這各種各樣的見,沒有什麼便會沒有這各種各樣的見’ 嗎?”

  “大德,是的。”

  “居士,世人生起 ‘世間是常’ 或 ‘世間是斷’ , ‘世間有邊’ 或 ‘世間沒有邊’ ,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 或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 , ‘如來死後還存在’ 、 ‘如來死後不存在’ 、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 或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還有在《梵網經》之中所說的六十二種見──居士,有了身見便會有這各種各樣的見,沒有身見便會沒有這各種各樣的見。”

  “大德,什麼是身見呢?”

  “居士,不聽聞法義的凡夫不去看聖者,不知聖法,不學聖法;不去看善人,不知善人法,不學善人法。他視色為:‘色在實我之外’ 、 ‘實我具有色’ 、 ‘色在實我之中’ 或 ‘實我在色之中’ 。他視受為:‘受在實我之外’ 、 ‘實我具有受’ 、 ‘受在實我之中’ 或 ‘實我在受之中’ 。他視想為:‘想在實我之外’ 、 ‘實我具有想’ 、 ‘想在實我之中’ 或 ‘實我在想之中’ 。他視行為:‘行在實我之外’ 、 ‘實我具有行’ 、 ‘行在實我之中’ 或 ‘實我在行之中’ 。他視識為:‘識在實我之外’ 、 ‘實我具有識’ 、 ‘識在實我之中’ 或 ‘實我在識之中’ 。居士,這就是身見了。”

  “大德,什麼是沒有身見呢?”

  “居士,多聞法義的聖弟子常去看聖者,知聖法,善學聖法;常去看善人,知善人法,善學善人法。他視色為:‘沒有色在實我之外這回事’ 、 ‘沒有實我具有色這回事’ 、 ‘沒有色在實我之中這回事’ 、 ‘沒有實我在色之中這回事’ 。他視受為:‘沒有受在實我之外這回事’ 、 ‘沒有實我具有受這回事’ 、 ‘沒有受在實我之中這回事’ 、 ‘沒有實我在受之中這回事’ 。他視想為:‘沒有想在實我之外這回事’ 、 ‘沒有實我具有想這回事’ 、 ‘沒有想在實我之中這回事’ 、 ‘沒有實我在想之中這回事’ 。他視行為:‘沒有行在實我之外這回事’ 、 ‘沒有實我具有行這回事’ 、 ‘沒有行在實我之中這回事’ 、 ‘沒有實我在行之中這回事’ 。他視識為:‘沒有識在實我之外這回事’ 、 ‘沒有實我具有識這回事’ 、 ‘沒有識在實我之中這回事’ 、 ‘沒有實我在識之中這回事’ 。居士,這就是沒有身見了。”

  “伊尸達多大師是從哪裏來的呢?”

  “居士,我是從阿槃提來的。”

  “大德,我有一位從沒見過面的出家好友在阿槃提,他名叫伊尸達多,尊者你見過他嗎?”

  “居士,見過。”

  “大德,那位尊者現在住在哪裏呢?”

  當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伊尸達多尊者保持沉默。

  “大德,你就是那位伊尸達多大師嗎?”

  “居士,是的。”

  “大德,芒果林是一個怡人的地方,願伊尸達多大師喜歡摩師山!我發心供養伊尸達多大師的衣服、食物、住處、醫藥用品!”

  “居士的說話是善說。”

  質多居士對伊尸達多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親手將硬食物和軟食物遞送給長老比丘,使他們得到滿足,使他們掩缽示意吃飽。當長老比丘吃完食物,手離開缽的時候,便起座離去。

  這時候,大長老尊者對伊尸達多尊者說:“伊尸達多賢友,十分好!你解答了我不能解答的問題。伊尸達多賢友,下次再遇到這樣的問題時,就讓你來解說吧。”

  於是,伊尸達多尊者執拾房舍,拿著大衣和缽,然後離開摩師山,以後再沒有回去。1

四.摩訶迦

  有一次,一些長老比丘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長老比丘那裏,對長老比丘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他們說:“大德長老們,願你們明天接受我的食物。”

  長老比丘保持沉默以表示接受供養。質多居士知道長老比丘接受邀請後,便起座對長老比丘作禮,右繞長老比丘,然後離去。

  夜晚過後,在上午,長老比丘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前往質多居士的牛棚。長老比丘去到後,坐在為他們預備好的座位上。質多居士親手將香酥牛乳飯遞送給長老比丘,使他們得到滿足,使他們掩缽示意吃飽。當長老比丘吃完食物,手離開缽的時候,便起座離去。質多居士吩咐人分發剩餘的食物,然後在後面跟隨長老比丘。

  這時候,天氣酷熱,飯後的長老比丘在行走時感到身體像頭昏搖晃那樣。在僧團中年資最淺的摩訶迦尊者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如果有涼風吹來,有雲遮陰,有少許雨就好了。”

  “摩訶迦賢友,如果有涼風吹來,有雲遮陰,有少許雨就好了。”

  於是,摩訶迦尊者施展神通,令到有涼風吹來,有雲遮陰,有少許雨。

  這時候,質多居士心想:“在僧團中年資最淺的比丘竟然有這種神通!”

  當抵達寺院之後,摩訶迦尊者對大長老尊者說:“大德大長老,神通到此為止夠了嗎?”

  “摩訶迦賢友,你所作的神通到此為止夠了。摩訶迦賢友,你所作的供養到此為止夠了。”

  於是,長老比丘各自前往自己的住處,摩訶迦尊者也前往自己的住處。

  質多居士前往摩訶迦尊者那裏,對摩訶迦尊者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他說:“大德,如果摩訶迦大師施展超於常人的神通給我看就好了。”

  “居士,既然這樣,你將上衣鋪在走廊,然後在上面放一堆草吧。”

  質多居士回答摩訶迦尊者:“是的。” 於是將上衣鋪在走廊,然後在上面放一堆草。

  摩訶迦尊者進入住處,鎖好門,然後施展神通,一道火焰穿過匙孔和門縫,燒掉了草堆而上衣則沒有損燬。

  質多居士拍打著上衣,毛骨悚然地站在一邊。摩訶迦尊者從住處出來,然後對質多居士說:“居士,神通到此為止夠了嗎?”

  “摩訶迦大德,你所作的神通到此為止夠了。摩訶迦大德,你所作的供養到此為止夠了。

  “大德,芒果林是一個怡人的地方,願摩訶迦大師喜歡摩師山!我發心供養摩訶迦大師的衣服、食物、住處、醫藥用品!”

“居士的說話是善說。”

  於是,摩訶迦尊者執拾房舍,拿著大衣和缽,然後離開摩師山,以後再沒有回去。

五.迦摩普之一

  有一次,迦摩普尊者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迦摩普尊者那裏,對迦摩普尊者作禮,然後坐在一邊。迦摩普尊者對質多居士說:“居士,有一首偈頌這樣說:

  “ ‘白篷無瑕輪,
   單輻行駛車,
   前來不動搖;
   斷流無束縛。’

  “居士,這是簡略的說話,你應怎樣審視當中詳細的義理呢?”

  “大德,這是世尊說的嗎?”

  “居士,是的。”

  “大德,既然這樣,你等我一會兒,讓我想一想當中的義理。”

  質多居士沉默一會兒,然後對迦摩普尊者說:“大德, ‘白篷’ 是解脫的意思。 ‘無瑕輪’ 是戒行的意思。

  “大德, ‘單輻’ 是念的意思。 ‘行駛’ 是往還的意思。 ‘車’ 是指這個四大組成、父母所生、依賴米飯、需要塗油、需要按摩、無常、是破壞法、是散滅法的身體。

  “大德, ‘前來’ 所指的是一位阿羅漢正在前來。貪欲帶來動搖,瞋恚帶來動搖,愚癡帶來動搖;一位漏盡比丘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瞋恚、愚癡,因此漏盡比丘稱為 ‘不動搖’ 。

  “大德, ‘流’ 是渴愛的意思;一位漏盡比丘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渴愛,因此漏盡比丘稱為 ‘斷流’ 。貪欲是一種束縛,瞋恚是一種束縛,愚癡是一種束縛;一位漏盡比丘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瞋恚、愚癡,因此漏盡比丘稱為 ‘無束縛’ 。

  “大德,所以世尊這樣說:

  “ ‘白篷無瑕輪,
   單輻行駛車,
   前來不動搖;
   斷流無束縛。’

  “大德,這是世尊簡略的說話,我知當中詳細的義理。”

  “居士,你有得著,你有善得!你的慧眼能夠洞見佛陀深入的法語!”

六.迦摩普之二

  有一次,迦摩普尊者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迦摩普尊者那裏,對迦摩普尊者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他說:“大德,有多少種行呢?”

  “居士,有三種行:身行、口行、心行。”

  “大德,十分好。”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什麼是身行,什麼是口行,什麼是心行呢?”

  “居士,出入息是身行,覺和觀是口行,想和受是心行。”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為什麼出入息是身行,為什麼覺和觀是口行,為什麼想和受是心行呢?”

  “居士,出入息是屬於身體、依靠身體的活動,因此出入息是身行。一個人先有覺和觀,然後才說出說話,因此覺和觀是口行。想和受是屬於心、依靠心的活動,因此想和受是心行。”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怎樣得到想受滅盡定正受呢?”

  “居士,一位進入想受滅盡定的比丘不會這樣想:‘我將會進入想受滅盡定’ 、 ‘我現在進入想受滅盡定’ 或 ‘我已進入了想受滅盡定’ 。在之前當他內心準備好的時候,便會進入想受滅盡定。”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一位進入想受滅盡定的比丘,首先息滅身行、口行還是心行呢?”

  “居士,一位進入想受滅盡定的比丘,首先息滅口行,然後息滅身行,然後息滅心行。”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一個死亡的人和一位進入想受滅盡定的比丘,他們有什麼分別呢?”

  “居士,一個死亡的人,他的身行息滅及猗息下來,口行息滅及猗息下來,心行息滅及猗息下來;壽竭盡,暖退卻,根散壞。一位進入想受滅盡定的比丘,他的身行息滅及猗息下來,口行息滅及猗息下來,心行息滅及猗息下來;但是壽不竭盡,暖不退卻,根清淨。這就是他們的分別。”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怎樣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呢?”

  “居士,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不會這樣想:‘我將會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 、 ‘我現在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 或 ‘我已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 。在之前當他內心準備好的時候,便會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首先是生起身行、口行還是心行呢?”

  “居士,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首先生起心行,然後生起身行,然後生起口行。”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會有多少觸證呢?”

  “居士,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會有三種觸證:空觸證、無相觸證、無願觸證。”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內心傾向什麼,朝向什麼,邁向什麼呢?”

  “居士,一位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定的比丘,內心傾向遠離,朝向遠離,邁向遠離。”

  質多居士對迦摩普尊者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歡悅,於是進一步問:“大德,勤修什麼法,可得想受滅盡定正受呢?”

  “居士,你應在之前問的,你之後才問,但我仍會為你解說。居士,勤修止和觀兩種法,可得想受滅盡定正受。”

七.喬達多

  有一次,喬達多尊者住在摩師山的芒果林。

  這時候,質多居士前往喬達多尊者那裏,對喬達多尊者作禮,然後坐在一邊。喬達多尊者對質多居士說:“居士,無量心解脫、無所有處心解脫、空心解脫、無相心解脫這四種東西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還是不同言辭、同一含義的呢?”

  “大德,這四種東西從一方面來說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的,從另一方面來說是不同言辭、同一含義的。

  “大德,哪方面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的呢?

  “大德,一位比丘的內心帶著慈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四角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他的內心帶著悲心……他的內心帶著喜心……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四角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大德,這就是稱為無量心解脫了。

  “大德,什麼是無所有處心解脫呢?

  “大德,一位比丘內心想著 ‘沒有任何東西’ ,超越了所有的識無邊處,他進入了無所有處。大德,這就是稱為無所有處心解脫了。

  “大德,什麼是空心解脫呢?

  “大德,一位比丘到森林、樹下或靜室修習,他這樣反思:‘我和我所都是空的。’ 大德,這就是稱為空心解脫了。

  “大德,什麼是無相心解脫呢?

  “大德,一位比丘對所有相不作意,內心進入無相定。大德,這就是稱為無相心解脫了。

  “大德,這方面就是不同言辭、不同含義的。

  “大德,哪方面是不同言辭、同一含義的呢?

  “大德,貪欲為內心帶來限量,瞋恚為內心帶來限量,愚癡為內心帶來限量。一位漏盡比丘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瞋恚、愚癡。在各種無量心解脫之中,不動搖的心解脫是被譽為最高的,因為不動搖的心解脫空除了貪欲,空除了瞋恚,空除了愚癡。

  “大德,貪欲為內心帶來一些東西,瞋恚為內心帶來一些東西,愚癡為內心帶來一些東西。一位漏盡比丘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瞋恚、愚癡。在各種無所有處心解脫之中,不動搖的心解脫是被譽為最高的,因為不動搖的心解脫空除了貪欲,空除了瞋恚,空除了愚癡。

  “大德,貪欲為內心帶來各種相,瞋恚為內心帶來各種相,愚癡為內心帶來各種相。一位漏盡比丘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瞋恚、愚癡。在各種無相心解脫之中,不動搖的心解脫是被譽為最高的,因為不動搖的心解脫空除了貪欲,空除了瞋恚,空除了愚癡。

  “大德,這方面就是不同言辭、同一含義的。”

八.尼乾陀

  這時候,尼乾陀.若提子和尼乾子大眾一起抵達摩師山。

  質多居士聽到尼乾陀.若提子和尼乾子大眾一起抵達摩師山的消息,於是和一些優婆塞一起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裏,和他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然後坐在一邊。尼乾陀.若提子對質多居士說:“居士,喬答摩沙門說:‘有一種沒有覺、沒有觀的定,覺和觀可以止息。’ 你有這種信仰嗎?”

  “大德,我沒有這種信仰。”

  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尼乾陀.若提子環視自己的大眾,然後說:“賢者們請看,這位質多居士多麼率直,這位質多居士沒有虛妄,這位質多居士沒有虛偽!一個人要止息覺和觀,根本就像想用網來捕捉風那樣;一個人要止息覺和觀,根本就像想用自己的拳頭來阻截河水那樣!”

  “大德,你認為怎樣,智慧和信仰哪樣比較優勝?”

  “居士,智慧比信仰優勝。”

  “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內心離開五欲、離開不善法,有覺、有觀,有由離開五欲和不善法所生起的喜和樂;進入初禪。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平息覺和觀,內裏平伏、內心安住一境,沒有覺、沒有觀,有由定所生起的喜和樂;進入二禪。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保持捨心,對喜沒有貪著,有念和覺知,通過身體來體會樂──聖者說:‘這人有捨,有念,安住在樂之中。’ ──進入三禪。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滅除苦和樂,喜和惱在之前已經消失,沒有苦、沒有樂,有捨、念、清淨;進入四禪。大德,我有這種知,我有這種見,還用依靠 ‘某些沙門或婆羅門說,有一種沒有覺、沒有觀的定,覺和觀可以止息’ 這種信仰嗎?”

  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尼乾陀.若提子望著自己的大眾,然後說:“賢者們請看,這位質多居士多麼不率直,這位質多居士多麼虛妄,這位質多居士多麼虛偽!”

  “大德,我聽到你兩次的說話,你剛剛說:‘這位質多居士多麼率直,這位質多居士沒有虛妄,這位質多居士沒有虛偽!’ 但你立即又說:‘這位質多居士多麼不率直,這位質多居士多麼虛妄,這位質多居士多麼虛偽!’ 大德,如果你之前所說是真的,那之後所說就一定是假的;如果你之後所說是真的,那之前所說就一定是假的。

  “大德,有十種如法的質問:一個問題,一種義理,一種解說;兩個問題,兩種義理,兩種解說;三個問題,三種義理,三種解說;四個問題,四種義理,四種解說;五個問題,五種義理,五種解說;六個問題,六種義理,六種解說;七個問題,七種義理,七種解說;八個問題,八種義理,八種解說;九個問題,九種義理,九種解說;十個問題,十種義理,十種解說。當你不知這十種如法的質問時,那便不能和尼乾子大眾一起質問我。”

  因為沒有人以十種如法的質問來質問質多居士,於是質多居士起座離去。

九.裸體外道

  這時候,迦葉裸體外道抵達摩師山,他在家時是質多居士的好友。

  質多居士聽到迦葉裸體外道抵達摩師山的消息,於是前往迦葉裸體外道那裏,和他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坐在一邊,然後對他說:“迦葉大德,你出家多少年呢?”

  “居士,我出家大約三十年了。”

  “大德,你出家大約三十年,有沒有得到任何一些超於常人的法,有沒有得到聖者的知見與修證,有沒有安住在觸證之中呢?”

  “居士,我出家大約三十年,除了裸體、剃頭、拔髮之外,沒有得到任何一些超於常人的法,沒有得到聖者的知見與修證,沒有安住在觸證之中。”

  迦葉裸體外道說了這番話後,質多居士對他說:“真是罕見!真是少有!你跟隨你的法義大約三十年,竟是除了裸體、剃頭、拔髮之外,沒有得到任何一些超於常人的法,沒有得到聖者的知見與修證,沒有安住在觸證之中!”

  “居士,你成為優婆塞多少年呢?”

  “大德,我成為優婆塞也是大約三十年了。”

  “居士,你成為優婆塞大約三十年,有沒有得到任何一些超於常人的法,有沒有得到聖者的知見與修證,有沒有安住在觸證之中呢?”

  “大德,怎會沒有呢!我可隨自己的意欲,內心離開五欲、離開不善法,有覺、有觀,有由離開五欲和不善法所生起的喜和樂;進入初禪。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平息覺和觀,內裏平伏、內心安住一境,沒有覺、沒有觀,有由定所生起的喜和樂;進入二禪。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保持捨心,對喜沒有貪著,有念和覺知,通過身體來體會樂──聖者說:‘這人有捨,有念,安住在樂之中。’ ──進入三禪。大德,我可隨自己的意欲,滅除苦和樂,喜和惱在之前已經消失,沒有苦、沒有樂,有捨、念、清淨;進入四禪。大德,如果我比世尊先命終,毫無疑問他會這樣為我授記:‘沒有結縛使質多居士再次返回這個世間。’ ”

  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迦葉裸體外道對他說:“真是罕見!真是少有!你以在家白衣的身份,跟隨你的法義大約三十年,竟可得到這些超於常人的法,竟可得到聖者的知見與修證,竟可安住在觸證之中!居士,願我能在這個法和律之中出家,願我能受具足戒。”

  於是,質多居士帶迦葉裸體外道前往長老比丘那裏,然後對他們說:“大德們,這位迦葉裸體外道在家時是我的好友,願長老接受他出家,授與他具足戒。我發心供養他的衣服、食物、住處、醫藥用品。”

  迦葉裸體外道在法和律之中出家和受具足戒。受具足戒不久,迦葉尊者獨處、遠離、不放逸、勤奮、專心一意,不久便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在家庭生活的人,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就是為了在現生之中完滿梵行,達成這個無上的目標。他自己知道:生已經盡除,梵行已經達成,應要做的已經做完,沒有下一生。迦葉尊者成為另一位阿羅漢。

十.探病

  這時候,質多居士生了病,病得很重。

  一些園林的天神、叢林的天神、樹上的天神、居住在藥草林的天神聚集在質多居士那裏,對質多居士說:“居士,發願在將來成為轉輪王吧。”

  那些天神說了這番話後,質多居士對他們說:“那也是無常的,也是不牢固的,也是在死時應要捨棄的。”

  質多居士說了這番話後,他的朋友和親屬對他說:“主人,你要保持念,不要自言自語。”

  “我說了什麼?為什麼你們叫我要保持念,不要自言自語呢?”

  “主人,你這樣說:‘那也是無常的,也是不牢固的,也是在死時應要捨棄的。’ ”

  “那是因為一些天神叫我發願在將來成為轉輪王,所以我對他們說,那也是無常的,也是不牢固的,也是在死時應要捨棄的。”

  “主人,為什麼那些天神會叫你發願在將來成為轉輪王呢?”

  “因為他們這樣想:‘質多居士有戒行、有善法。如果他發願,他的戒行和心願會使他招感到一個如法的轉輪王的果報。’ 因此那些天神叫我發願在將來成為轉輪王。但我對他們說:‘那也是無常的,也是不牢固的,也是在死時應要捨棄的。’ ”

  “主人,請你也教誡我們吧。”

  “既然這樣,你們應這樣修學,你們要對佛具有一種不會壞失的淨信,你們要明白:‘這位世尊是阿羅漢.等正覺.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

  “你們要對法具有一種不會壞失的淨信,你們要明白:‘法是由世尊開示出來的,是現生體證的,不會過時的,公開給所有人的,導向覺悟的,智者能在其中親身體驗的。’

  “你們要對僧具有一種不會壞失的淨信,你們要明白:‘世尊的弟子僧善巧地進入正道,正直地進入正道,方法正確地進入正道,方向正確地進入正道,是四雙八輩的聖者;世尊的弟子僧值得受人供養,值得受人合掌,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你們要對任何具有戒行、具有善法的人都沒有分別地向他們行踐布施法。

  “你們應這樣修學。”

  質多居士令他的朋友和親屬對佛、法、僧生起歡喜心,鼓勵他們布施,然後便命終。

  質多相應完

Footnotes

  1. 伊尸達多尊者是因為避免過度的供養與聲譽而離開摩師山的。下篇經文提到的摩訶迦尊者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