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波帕默尊者
Luangpu Pramote Pamojjo
2026年1月1日
泰國解脫園寺
整理|指月錄

修行所得可以跟随我们跨越生死
新年了,願大家快樂和增上。
世間的進步是平常的,而法方面的進步卻是很重要的。
跟世間在一起,有時苦,有時樂,這是平常的。我們訓練下去,生活就會越來越快樂。
如果我們修行,然後明白法,心會因此而滿盈、飽足。
世間的人沒有法,因此是很飢渴的,他們貪愛和需求沒有結束之日。所以世尊說:世間一直是空乏的,不會滿盈。世間的人沒有訓練心,充滿了飢渴和想要,所以掙扎、爭奪,傷害他人。世間從來都是如此,我們大家還沒有吸取教訓,所以就在輪迴裡,沒能逃脫。
要認真修行,通過修行所獲得的財產可以跟隨我們跨越生死。
我們看到有些人修行很容易,有些人修行很難。那些修行容易的人之所以修行容易,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積累。
這是非常公平的。公平並不是指每個人都一樣,而是指每個人獲得自己行為的結果,這是非常公平的,這是法上的公平。
我們看到別人修行很好、很容易,我們要隨喜功德。要想到他曾經也跟我們一樣(修行很難),但他忍耐辛苦,不斷地訓練,就好了起來。
如果我們覺得修行很困難,修了沒有看到進步,不要放棄,要忍耐下去。今天困難,未來就會容易、簡單,如果今天隨隨便便,未來肯定會很難。隨便就是想得到什麼(就)很容易得到,想得到很多就是想要,很容易得到東西的。
去行善,要忍耐;斷惡,也要忍耐,要跟自己的煩惱習氣戰鬥,不要投降。
我們做善事時,也要忍耐很多來自外界的阻力。
隆波還未出家時,要做善事,也會接觸到世間的阻力。拿「酒戒」舉例,比如新年,世人要慶祝、要喝酒,而我們不喝,那怎麼跟他們在一起呢?他們會認為我們是奇怪的人。我們把時間用來去寺院修行,他們去玩,覺得我們是很奇怪的。
當我們要做善事,而社會不是真正的好人的社會,他們會把做善事的人看作是很奇怪的人。因此,我們要有覺性和智慧去忍耐,怎樣才能跟他們相處,同時又不違背自己的原則,這些要靠覺性和智慧。比如,長輩請我們喝酒,隆波會說自己過敏,不能喝酒,他們會以為隆波身體會過敏,會起紅疹之類的。我們發願要持五戒,如果喝酒,我們就會輸。
世間的輸贏和修行人的輸贏是不一樣的。世間的輸,比如身體過敏、心臟休克、身上起紅疹等,或是工作比不過別人,就是輸;追不到女人,無法取勝,這也是輸了——沒得到,就輸了;得到了,就贏了。而修行人的輸贏是贏過煩惱習氣或者輸給煩惱習氣。
隆波第一次出家是在蘇拉巴探(音)寺,該寺的隆波般亞長老非常有名,每天都有人來邀請他。隆波出家後幾乎見不到長老,有問題只能問先出家的師兄,但是他們也回答不了。師兄教導隆波要聰明地持戒,如果持戒不聰明,是持不了的。隆波問應該如何聰明,他說如果在洗手間看到很多螞蟻,如果洗澡,它們就會被水淹,聰明地持戒就是閉上眼睛洗澡,不去看。其實這是狡猾的聰明。
從居士到現在,如果有動物進入隆波的寮房,隆波就會用一個杯子把它蓋住,然後把紙塞在杯子下面,再把它放到外面去。寮房有蚊子進來,或者其他動物,甚至蛇也會進來。這裡很多蛇會進到寮房,要怎麼做才不被蛇咬呢?那就要有覺性,不要踩到它。動物如果不是出於自保,是不會傷害人的,必要時它們才會傷人。不像人,沒有必要也會傷害其他人。如果我們有戒、有覺性,就可以保護自己,讓自己安全。
隆波如何解決心動盪帶來的苦
當聽到聲音,有一個東西掉下去了,聲音很大,誰有看到心動盪?有看到嗎?它動盪。它在哪裡動盪?不是這邊,而是在這裡。所以眼、耳、鼻、舌、身、意接觸所緣,心就會在胸口這裡動盪起伏。修行很長時間,直到它放下,接觸後就不會動盪了。
我們接觸了,心就會有動盪——眼睛看到色,心就會動盪;耳朵聽到聲音,心也動盪——比如剛才,有一個很大的聲音生起,心就動盪了;鼻子聞到氣味,心也動盪——餓了,聞到了氣味,心就動盪起來;舌頭接觸味道,心也動盪;有什麼東西接觸身體,心也會動盪;有東西接觸心,心也會動盪。
心的工作是很繁重的,每一次接觸所緣,無論是眼、耳、鼻、舌、身、意哪一個根門接觸,心都會動盪起伏,它會震動。誰看到過?不用一直看到,只看到一點點也很好,高高地舉一下手。哇,可以的。
很久以前,隆波還是居士的時候,看到心整日整夜動盪,接觸所緣就動盪,接觸所緣就動盪。動盪了以後,心看到什麼都非常累——心工作了之後很累。身體工作幾個小時後,可以去睡覺,但心卻一直在工作。隆波看到心接觸所緣,然後動盪,感覺就像有人拿機器鑽地,心很動盪。感覺到動盪很強烈,因為覺性很快。如果覺性很遲鈍、很慢,動盪就會很少;如果覺性很靈敏,就會覺得動盪很強烈。
我們一直處在動盪的地方,非常苦,怎麼辦?無論怎麼做它都不會消失,也不會停止。
那時候隆波剛好去頂禮隆波蒲長老,跟他分享道:「我非常苦,眼、耳、鼻、舌、身、意接觸所緣之後,心在胸口動盪。我該怎麼辦?」隆波蒲長老努力地幫助隆波解決這個問題,大概用了一個多小時。當時長老暫時扔下其他工作,他說(隆波的問題)很重要。當時長老本來要去講法了,出家師父和居士們在等著,但長老說那不重要,那只是例行開示而已,但解決修行人的問題很重要。長老說,修行到微細的層面,就只有動盪而已,它在胸口這邊動盪。長老這麼說,隆波是明白的,修行之後就看到它動盪。但它苦,怎麼辦?長老努力地解釋,說這是平常的事情。隆波的心覺得雖然它是平常的事情,但是自己受不了了。
最後隆波跟長老說:「請您去講法吧,我會去找解決方法的。」那是隆波第一次讓高僧大德受累,也只有那一次而已。長老非常累,花了約一個小時幫隆波解決這個問題。
隆波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就寫信去問阿姜摩訶布瓦尊者。那時候大家不稱呼他為阿姜摩訶布瓦尊者,後來才這樣稱呼,那時候我們只稱他為阿姜布瓦尊者,為什麼一定要加「摩訶」呢?因為那個時候叫布瓦的尊者有好幾位,而這一位是偉大的。尊者回信說,他剛做完白內障手術,無法寫得很詳細,就寄一本書給隆波,讓隆波自己看。這本書已經完成,是他用來教導一位心靈基礎很不簡單的女性修行的,如果是男性,則可以直接去頂禮。隆波看到書嚇了一跳,本來只想尋找一點點(解決問題的方法)而已,但是這本書卻很厚。隆波不太喜歡看高僧大德寫的書,而是喜歡讀三藏經典,那怎麼辦呢?這本書太厚了。隆波把書放在桌上頂禮,想到佛法僧的恩德,高僧大德的恩德,阿姜摩訶布瓦尊者的恩德,結果打開的那一頁就回答了隆波的那個問題,剛剛好。得到的答案是,當修行到微細的層面,就只有動盪而已——跟隆波蒲長老說的是一樣的。
隆波就覺得:哎,解決不了啊!雖然得到了兩位長老的答案,但問題還是解決不了,怎麼辦呢?有一天隆波去上班,站著等公交車,心非常累,身體也累、很疲憊。隆波看到心的工作很繁重,覺得自己很久沒有打坐、修禪定了,今天修一點,應該不錯。於是站著修習禪定,然後心馬上集中,身體消失,世間也消失,沒有什麼,只有一顆心,沒有接觸了,那時候沒有觸碰了。當心從那個境界退出來之後,覺得得到了很長時間的休息。
比如現在,放鬆,然後去看動盪的心,以放鬆的心去看它。所以禪定、奢摩他是不能扔掉的。當修行來到微細的階段,如果奢摩他、禪定不夠,心會非常難受。修行,如果我們同時修禪定,那稱之為“樂行道”,如果沒有修禪定,是「苦行道」,很難受。隆波以前也修禪定,當修了毗缽舍那以後,心看不起奢摩他和禪定,覺得浪費時間。這一點是錯的。所以大家每天都要修習禪定,什麼都做不了,就拜佛、念經。問說:「心還在動盪嗎?」還在動盪。但是如果心有足夠的禪定,就會看到它就只是動盪而已。
徹知苦諦,方能放下
修行下去,到了某一點,我們會知道心是苦本身,就這樣看到:心是苦本身。心的工作很繁重,一直有負擔,即使我們不去扛著它,也會看到心有很多負擔。除了苦之外,沒有其他什麼——心這樣照見。當我們看到心一直動盪起伏,就會看到苦,或者看到負擔。五蘊是負擔,世人把負擔扛下去,無法離苦。但是阿羅漢聖者已經放下了負擔,不再執取它了,所以他就離苦了。
我們之所以能放下負擔、放下苦,是因為我們以安住且中立的心徹底地知苦。安住且中立的心仰賴於正定,中立仰賴於智慧。比如我們修行下去,就會看到心動盪、動盪,它苦啊。但是現在我們還沒有達到心放下心的水平,如果一直看到苦,到了某一點,它就會放下。當看到了苦,就看到了法,沒有看到苦,就沒有看到法。看到苦,就是看到聖諦。如果我們知道實相,尤其是知道心是苦本身,心徹底明白苦了,就可以斷集,斷了想要和執取。徹底地知苦,那稱之為有「明」,它可以沖洗無明。無明就是不知道四聖諦,不知道苦、集、滅、道。
修行下去,就會看到只有苦。
隆波舉個例子,心方面的苦是非常細膩的,如果我們還沒有看到這一點,那就先看身體是苦。當心的覺性、禪定更強了,就會看到心是苦。沒有誰對它做什麼,當有接觸,它就一直動盪。它是苦,這種苦是難以言喻的。修行下去,直到徹底地明白,它就會知道心是苦,就會放下。徹底地知苦後,就會自動自發地斷集——集就是貪愛,是想要和執取——就可以放下貪愛了。所以,徹底地知苦,它就沒有想要,如果沒有徹底地知苦,它就有想要生起。
比如,在座的大部分人還沒有徹底地知苦,僅僅只是身體的苦,也還不大明白。我們覺得我們的身體有時候苦有時候樂,這稱之為沒有徹底地明白。如果徹底地明白,就會看到身體完全是苦,只是苦的多和少而已——完全是苦。當徹底地明白了,對身體的想要就沒有了,希望身體不苦的想要就不會生起。因為知道它是苦本身,怎麼能希望它不苦呢?不可能的。希望身體只有快樂的想要也不會生起,因為知道身體是苦本身,希望它有快樂,那太幼稚了。如果能這樣知道,心就會放下身體,不會去執取眼、耳、鼻、舌、身,不會去執取色、聲、香、味、觸。當我們沒有執取它,眼、耳、鼻、舌、身有接觸,心就會中立,沒有貪,沒有嗔,就可以通過這一關。
當心更細膩了,我們就會看到心整日整夜地在工作,一直在動盪。如果能這樣看到,就能放下心。但是如果沒有看到這一點,看錯了,沒有徹底地明白四聖諦,我們就還會覺得心有時候苦有時候樂。感覺到了嗎?我們的心有時候苦有時候樂,這稱之為沒有真正地明白,還沒有真正地知道。我們只看到感受,心有時候有喜受,有時候有苦受,我們只是看到感受,沒有看到聖諦。苦受和苦諦是不同的。比如,我們覺得身體時苦時樂,這是看到苦受、樂受。但如果是苦諦——色、受、想、行、識是苦本身,這是看到聖諦了。
現在我們還沒有看到聖諦,我們是仍然在學習的人。還需要學習的人稱為「sekha」。每一個還沒有來到苦的止息的人,就還需要學習。但是稱為「sekha」的,是初果、二果、三果聖者。三果聖者仍然需要學習,還不能停止學習。我們凡夫更要努力學習,多多地去學習。如果我們學習好了,就會知道苦受和聖諦是不同的。比如,我們現在知道身體有時候苦有時候樂,但是如果徹底明白聖諦,就會明白身體完全是苦,有的只是苦的多與少。或者我們能看到心有時候苦有時候樂,如果明白聖諦,就知道心或識是苦——心和識其實是同樣的東西,它有很多名字,有時候稱為「心」、「意」,它是知道所緣的一種自然——我們不會只看到心有苦和樂,會看到心完全是苦,只是苦的多和少而已。
當我們修行到要跨越輪迴的時候,就會看到只有苦,非常非常地苦,苦到好像我們的胸口會裂開,心會爆炸。來到這個程度,它才願意放下。如果只看到一點點苦,它是不會放下的,它會戀戀不捨。所以,要忍耐著修下去。我們很多人,剛才舉手的人中的一半,看到接觸所緣之後心會動盪。看下去吧,有一天會知道它是苦。現在只是看到苦是負擔,只是看到它是負擔,如果來到極點,就會知道它非常非常地苦。慢慢地去訓練。
一些小戒實際上也很重要
一會兒我們去吃飯,吃完飯大概9點多,然後再進來聽出家師父念經。像早上我們來供養食物,這是做佈施。等一下要念經,我們首先要去做的就是請求受戒,受戒之後要用心持守。出家人念經我們聽不懂,那時候就是修行的時間。坐著修行,坐著覺知,聽師父念經的聲音,以此作為禪修所緣。觀察念經的節奏,它是很穩定的節奏,用舒服的心去聽,不用想很多,心就會寧靜。我們聽念經是為了得到禪定,那也是一種禪定的修行。
今天給大家的新年禮物,就是我們有機會佈施、持戒和修行,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個寺院沒有讓出家人和居士一起念經,因為有戒律:出家人和居士一起念經是不正確的,因為同時講法也不合適,出家師父會破戒。但是現在很多人忘記了這個戒律,做很多活動,讓出家人和居士一起念經。所以,這裡努力地呵護戒律。
我們有些人就有疑惑:這一篇我們也可以念,為什麼隆波讓我們大家坐著聽?佛陀的所有這些戒律,是以無上的智慧來制定的。他沒有讓居士和出家人一起講法,因為那樣一來,居士就會不尊重出家師父了。念著念著,出家師父念錯了,就會覺得:哎,聲音不對,聲調不同,我念得更動聽;念著念著,覺得我很厲害,這個法我已經理解了——它是有過患的。、
所以,等會兒聽念經的時候,我們要知道聽是為了得到禪定。有聽念經與聽開示,聽念經是為了禪定,聽開示也是為了智慧。聽隆波講法,是為了得到知識和智慧,聽念經,是為了得到禪定。要明白這一點。
觀察到我們的心了嗎?心一直在變化。誰看到了?舉一下手。看下去,不阻止,不要干預說:「你不能改變」。看它變化下去,這很好。
好,準備去吃飯吧,出家師父同樣也要用餐了。
(完结)
聽錄聲明
由於受到語言與修證水平所限,跨越不同的語種而完全如實還原尊者本意很難。因此,譯文若有任何不當之處,將歸責於我們,對此我們深表慚愧與歉意,並歡迎大家不吝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