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法談|關於「苦」的清晰解讀|阿姜給尊者

阿姜給尊者

2015年5月14日A|第四屆遠程四念處禪修課程

課程同聲翻譯|坤能

聽錄、整理|指月錄



各位大家好!今天下雨,我們很有福,因為昨天沒有下雨。如果昨天在行腳的時候下雨,是我們以前惡業的結果。這說明我們在座的各位的善業非常的多。

禪修已經接近尾聲了,有一個詞我們會經常聽到,那個詞就是苦。

有很多人剛剛接觸佛教的時候,尤其是西方人,他們對佛教的了解還不是很透徹,就會誤以為佛教是非常消極地看待世界。因為聽到說什麼都是苦:五蘊是苦;去觀感受是苦;即使是快樂,依然是痛苦。他們會認為佛教徒是完全消極地看待世間,說的全部都是苦,把生命看成全是痛苦的。

如果只是一味地認為世界是痛苦的,那才能夠稱為消極看待,但是佛教不只是這麼看。佛教是從實相的角度去看待它們。佛陀先看到了那個實相。佛陀開示說,這個五蘊或者是生命就是苦,如果只是聽到這樣的表述,我們也許會誤以為,佛陀是消極地看待世界。但是佛陀的教導不只是這些,佛陀還為我們開示了如何離苦,如何從痛苦中脫離出來。佛陀為我們開示實相:五蘊就是苦,我們的生命是苦,並且為我們開示了一條離苦的路!在修行的過程中,我們要去看苦,然後明白苦,然後離苦!

有好幾個篇幅都會講到苦。一般沒有學習佛教的人看待世界也會從一種苦的角度去看待。也就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很好地知道的,也就是苦的感受,苦的感受是屬於五蘊其中的一個。

大家記得五蘊都有哪些嗎?有色蘊、受蘊、想蘊、行蘊和識蘊。痛苦的感受屬於第二個蘊。第二個受蘊裡面既含括身體的感受,也含括心的感受,在身體方面有苦受和樂受,在心方面也有苦受和樂受,還有一個不苦不樂受,也就是沒有什麼感覺。

一個沒有經過訓練的人,當苦受生起的時候,會認為是他在苦:如果是手痛,他就會認為我的手痛;要去大便,認為是我正要急著去大便了;牙痛就會認為我的牙很痛。

對於一個真正的修行人,他們會以另外一個角度去看感受:看到感受是一個現象。比如我們的手痛,一般的人都會認為我的手痛,他並沒有看到這個感受,但感覺到我很痛,或者是手痛。但是一個真正修行的人,他會看到手在一邊,感受是在另外一邊;手在這之前是沒有苦受的,當下有苦的感受進來了;看到稱之為痛苦的感受跟手並不是一回事;這之前有手,但是沒有苦;當下有苦受生起,它也就是生起在手上,但它們(苦受和手)是不同的部分,是不同的境界。手是色,痛屬於感受;心知道手痛又是另外一個蘊。

很多人稱之為苦受的,如果沒有真正來認真學習過佛法的人,他們就不會這樣看。這個是在五蘊方面的苦,因為在感受它有苦受,有樂受,而且還有不苦不樂受。

對那些從沒學過佛教的人,感受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和障礙,因為它會讓我們生起欲望。

欲望有三種。

想得到源自於眼、耳、鼻、舌、身的快樂,這個稱之為五欲。第一個是想要得到源自於眼、耳、鼻、舌、身的快樂,稱之為五欲的貪。另外一種是「想成為」,想要成為住持或院長,想成為公司的領導,想要成為那個人的對象,都稱之為「想成為」,也是一種欲望。另外還有一種欲望,就是「想不要成為」,「想不成為」,想要「脫離」、「遠離」。比如說想離開這樣的職位,想要離開這個人,即使是我們想要離開六道輪迴,依然是屬於一種欲望。

想要離苦,或者是想要離開六道輪迴,我們是不可能因為欲望而脫離的。不會因為我們的欲望而遠離,反而會再一次陷入苦。

有快樂就會生起貪,(引生的)欲望就是「想得到」。有痛苦生起的時候,依然會有欲望生起,這個稱之為「想不要得到」。很多時候我們經常說不要、不要,實際上是「想要不得到」,依然是一種欲望。

我們剛才講到感受方面的苦,如果從生命來的角度來看,是屬於五蘊裡面的。在苦方面的感受,心是可以進去覺知到的。意思是說,心是可以進去去知道的。心可以一直浸泡在這樣的感受裡面,因為它是被心覺知的一個所緣。

還有另外一種苦,它不是(心的)所緣。

大家知道嗎?分成心跟所緣。所緣就是被心覺知的對象,心是覺知所緣的覺知者,也就是能觀跟所觀。能明白嗎?

比如我們稱這個為花,其實它是色,它會通過眼睛被看到。在我們身上的痛,是可以通過身體而感知到的。在我們心底裡生起的快樂或痛苦,依然可以知道,是通過心(感知到的)。

如果有覺性及時知道生起的種種的感受,我們就會照見到另外一種(苦)——我們無法用心覺知到的一種苦,是屬於三法印之中的苦。那個苦是無法靠我們的心去覺知到的,是因為它(心)看見了這些所緣生滅、生滅,最後明白到的。

一般最開始有覺性的去知道是身、受、心、法。在發展覺性的時候,我們能覺知的就是這四個部分。

但是最後明白的是三法印,三法印不是所緣,所以心去想或者想去覺知(三法印),是覺知不到的。不是說有覺性去知道三法印,而是有覺性地照見身、受、心、法,最後心裡生起了一種領悟,一種明白。會從無常、苦和無我三個角度去領悟。

第二個苦的法印,它並不是苦的感受。不是說看到了之後,心很痛、心很受傷,不是那樣的,不是認為說:哇,太苦了!不是那樣的,而是明白到諸法的特徵。

最開始只會看到它的獨一性。比如我們看到了色,我們會看到色的那種特性。色是由非常重要的四大組成的,在佛教裡面的專業術語稱之為地水火風。

地自身的特徵是硬跟軟,也就是說地大比較多(時),就會硬;如果地大比較少,就會比較柔軟,這個稱之為它的特性。水大有一種粘合的特徵,如果水大比較多,就會很好地抱成團;如果水大比較少,它們就會散開。風大(的特徵)就是動,如果風大比較多,就會不停地動蕩;如果風大比較少,就會靜止。火大就是熱,火大比較多,就會比較熱;火大比較少,就會不太熱,也就是涼。這是色的一些特性。

名的特性非常多。貪心就好像要把所緣緊緊地吸過來,希望能夠緊緊地跟它在一起,想再一次聽,想再一次看。瞋心的狀態就是想把它推出去,不想看,不想聽。痴的特徵就是沒有覺知自己,迷迷糊糊的、昏昏沉沉的、昏昏欲睡地不知道啥。這個就是特性。

我們剛剛開始發展覺性的時候,我們知道的是它們的特性,也就是它們特有的這些特徵。知道說:哦,瞋心是這樣的。如果它再一次生起,我們會再一次去認識;如果再一次生起,我們就會更加容易記得。

在我們看的時候,我們只是一剎那一剎那地看見,但是我們真地領悟明白的時候,是整體的領悟。這個整體的領悟會明白共性,會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於演繹跟造作。因為無論我們看到了任何境界,無論生起的是貪、瞋還是痴,它們都是生了滅、生了滅。這個心就會突然之間領悟,對所有的一切生起一種領悟:它們是無常的,或者它們是苦,或者它們不是我。

在三法印裡面的苦,並不是指感受。它是一種被逼迫、被壓迫的狀態,它被逼迫著無法保持原狀。

這種領悟可能會有三個角度的領悟。第一個就是無常,它們不停變化,看到剛才沒有,現在有了,這個稱之為無常。

至於是照見了苦,就會看到當下它存在,但是它被逼迫著要變化,這個正在剛剛生起的覺性,被逼迫著要滅去。我們看到那個境界正在被逼迫著,最後滅去了,這個稱之為苦的法印。

我們可以先覺知自己的吸氣,試著讓吸氣變得永恆,就是一直不停地吸。每一個人要試著去做……

我們是做不到的,會有苦逼迫著你必須呼氣,這個稱之為看到了苦的狀態。它被壓迫著必須改變,如果是從這個角度再看,這個稱之為以苦的法印在看。

名法也是同樣的。

比如我們感覺到快樂,快樂是屬於感受,是在心方面的快樂。當我們心裡面生起樂受的時候,這個是感受。我們一個人正在獨樂,突然有人進來罵我們,然後我們回過頭來生氣了,剛才的那個快樂滅去了,被外面的所緣逼迫著,然後滅去了。

這個苦的感受也是源自於演繹跟造作,有原因才會生起樂受。比如我們正在看著花,生起了快樂,我們一定要先有念頭、有思維:這個花好美呀。我們的快樂是源自於一種演繹跟造作,眼睛先看到,然後心先去想。結果是發現後面有個敵人罵我們,演繹跟造作變了。就好像我們換了食物,如果我們換了不同的食物配方,味道就變了。我們的心如果被種種混合進來的東西換了之後,我們的這些所緣也變了。本來是我們喜歡的所緣,就會生起快樂。如果有不喜歡的所緣進來,就會生起痛苦的感受。

如果我們看到當下的快樂被逼迫著變化,即使是你進入禪定。你能進入禪定,你就必須退出禪定。進入禪定的那種狀態,被逼迫著,你必須退出禪定。無論你進入禪定是快樂還是不苦不樂、沒有什麼感覺,但是心被逼迫著從境界裡面退出來,就有一種是苦的法印的狀態。

因此,苦的感受和苦的法印是不同的。

看見苦的法印並不必須一定要有苦的感受,能明白嗎?我們看到各種各樣的境界,它們不停地被逼迫著變化,生起了智慧,因為我們看到了苦的法印。

如果從面的窄跟寬來看,苦的感受遠遠比苦的法印要狹窄得多。

苦的感受,只是感受其中的一種。感受有苦、有樂、不苦不樂,既有身的感受,也有心的感受。而且除受蘊之外,還有另外的其它四個蘊。

而對於苦的法印,是包括了所有一切演繹和造作,也就是所有的行蘊。

無論是色蘊、受蘊、想蘊、行蘊還是識蘊全部都具有苦的法印,無論稱之為我或者是他、他們的;無論是這樣的五蘊還是那個五蘊,全部都是同樣的狀況。

即使是那些沒有心,沒有靈魂的,比如這個麥克風依然同樣具有苦的法印,昨天還能夠工作,今天就不能工作了。這個花一樣具有苦的法印,它的美跟漂亮,只是臨時的,它自然被逼迫著,最後慢慢萎縮。

因此,不僅僅是有心、有靈魂的五蘊是苦,包括那些沒有生命的,同樣都具有苦的法印。

無論什麼,只要有演繹跟造作的話,呈現的都是苦的法印。只是取決於我們自己是否具有這樣的智慧,能夠生起這樣的領悟而已。

隆波帕默尊者的師父,隆波敦長老,曾經指著這個地板,告訴弟子說:即使是這樣的一個地板,它都不是不動的。如果是我們的話,我們一看,覺得它就是不動啊,沒到哪裡去啊?但是事實是它有在呈現一個實相:它是無常的,它始終被逼迫著不停地變化。如果讓科學家對地板做研究,就會發現裡面有一些微細的分子原子跑來跑去的。如果它真的不動的話,就會永恆,而且是靜止不動地、一直永恆地存在!那麼地面就會沒有期限、沒有壽命了。事實上它是有退化的時期的,只是它退化的比較慢,我們的眼睛看不見。但是,事實是它正在退化,它正在變,它自然地被壓迫、逼迫著變化。

如果看到什麼東西正在被逼迫著變化,稱之為我們是從苦的法印在看待。如果這樣看見,稱之為生起了智慧,步入了毗缽舍那。

能明白嗎?這兩種苦是不同的。在五蘊裡面的苦,是屬於苦的感受;在三法印裡面的苦,是被逼迫著變化。有時候我們會故意去玩味一些詞,就是說:即使是快樂也是痛苦。它的意思是即使是快樂也依然是被逼迫著要變化。這是從苦的法印在看待。

還有一個篇幅講到苦,非常值得去了解,這就是苦的聖諦。四聖諦之中有四條:苦、集、滅、道。

我們最開始往往會看到身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碰到那些我們不喜歡的東西會苦;我們所喜歡或者是滿意的事物離開了會苦;我們希望得到什麼,結果沒有得到,會苦。最後佛陀一句話:總而言之,那個讓我們執著跟抓取的五蘊就是苦。這樣的說法,是依照經典來說的。

簡而言之就是:五蘊就是苦。這是四聖諦角度的苦。

佛陀的教導是非常的圓滿的,認為只是含括五蘊是苦還不全,他稱執著抓取的五蘊是苦。如果我們不明白這一點,就只需要知道五蘊就是苦。

苦的聖諦跟苦的感受和苦的法印,是不同的。如果我們在佛教裡面聽到,苦、苦、苦,我們一定要分清楚,它究竟是指哪一塊的苦。

在講到苦的聖諦,這方面的苦不是那種非常泛泛而言的苦。而且佛陀還開示到對這樣的苦,我們應該怎麼去對待。佛陀第一次講法的時候就講到了苦的聖諦。就像師父剛才為我們開示的,生是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希望得到什麼結果沒有得到時的那個苦,總而言之,五蘊就是苦。

而且世尊為我們開示:我們對待這些苦的義務,就只是去知道。

這是違背一般的人的心意的。因為一般的人一旦看到了苦就會逃,希望自己可以脫離這個,然後逃跑。但是佛陀開示我們:苦要去知道。這個知道裡面是含有智慧的,如果要比較完整的表達,應該是:用智慧去知道。

那個想逃離、想遠離的背後是因為欲望。一旦我們看見了欲望,我們要放下或者要斷除它。

事實上,這也是同樣違背一般人內心的本能的。一般人有什麼欲望之後,總會去迎合自己的欲望:想得到就會去找;想成為就想方設法一定要;不想跟這個人在一起就逃得遠遠的;或者是因為不喜歡什麼東西,就徹底消滅它。

佛陀開示我們要去斷我們的欲望,而不是斷我們所接觸的那個所緣。比如你看到了這個人,你生起了不喜歡,不是你要殺掉這個人,而是要斷除自己的欲望。它是完全違背一般人的心理的。

要讓「滅」清楚地呈現,只需要用智慧讓它清楚地呈現。這個依然與一般眾生背道而馳。

我們會覺得這個滅一定要去找,它在哪兒?我們去找。我們會這樣感覺嗎?「哦,這個滅它是不是在高處?會不會超過第六層天堂了?我們不停地累積波羅蜜,為了能夠可以坐上天梯,最後可以抵達。」但是佛陀開示說:涅槃只需要我們有智慧讓它清楚呈現。

涅槃就在我們的眼前,它並不在別處,就在這裡。就像昨天一樣的,我們繞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起點,最終的目的地就在這裡。我們不停地到處去尋找涅槃,事實上只需要欲望滅去,涅槃就在當下,並沒有離開身心。我們不停地在想,不停地在整個世界旅遊,但是我們當下這顆心的質量,也許還無法看見。

佛陀開示說有一瞬間的涅槃我們是可以看見的。當我們有煩惱習氣生起,有欲望生起,如果有覺性及時去知道,(煩惱習氣或欲望)就會滅掉那麼一剎那。這個稱之為可以先嘗一嘗的涅槃,但這還不是真正的聖者所照見的不退化的涅槃。

心最後要真正看見的那個涅槃,我們是無法透過刻意去看得見的。心聰明了,就會自己去接觸。

就像昨天一樣的,告訴各位說我們已經在目的地了,沒有人會相信,因為師父讓我們走。在走的過程之中,就好比是我們不停地掙扎,尋找法。呵護自己的身跟口,讓它們有戒。提升自己的心,讓它安住,有覺性,以安住且中立的心去了解身跟心。我們就是這麼做下去,不停地掙扎,不停地跌跌撞撞,最後發現:哦,不過如此!

但是一定要先掙扎,一定要先訓練自己。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就想說:啊,我什麼都不做了,我已經到了!(事實上)我們的戒還沒有呢,禪定也沒有,這樣的心並沒有真地準備好。因此,我們需要訓練,正在訓練的那個稱之為走上正道。

四聖諦裡的苦聖諦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苦一定要去知道。

我們能夠知道的那個苦,就是我們認為的五蘊的那個我。

如果我們離開了知道,我們要及時地知道。比如我們想做這個,想做那個,我們要再一次去及時地知道。然後就會自然地回到以苦的法印去照見它們。就是不停地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

當心一旦聰明了,最後照見到涅槃的時候,它已經超越了感受。我們會聽到說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那個只是一種比較而言。說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這個快樂並不是指感受。因為感受是有生有滅的,但涅槃是不生不滅的,涅槃是沒有被逼迫著變化的狀態。

如果一定要用到語言講給大家聽,往往佛陀或者祖師大德,他們就用民間的說法,是為了讓我們大概能明白,就會說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但是要知道那個不是快樂的感受。

還有另外一種表達的方法,就是可以讓我們的錯解減少一點點:涅槃就是一種沒有苦的狀態,這是最圓滿的一種表述。

沒有痛苦的感受,沒有苦的法印,能明白嗎?涅槃沒有苦,這種快樂是超越感受的。

在這一點上面,我們是不會明白的,沒有明白也沒有關係,只是想給大家分享一下,讓我們知道,如果我們覺得:哦,好快樂!認為這個是涅槃,只能告訴你這個不是。因為如果涅槃了,就是無生無滅的。但是這顆心,是有生有滅的。層次比較低的聖者,他們接觸到涅槃之後很快就滅去了。涅槃,並沒有滅去,但是心生滅,能明白嗎?

我們所要做的是,不用擔心涅槃的事。我們去知道那些我們可以知道的東西。我們還不認識涅槃,根本用不著擔心,去看那些我們真正擁有的事物。因為聽到師父講到涅槃,我們想去知道涅槃,想去看見涅槃。我們不會看見真的涅槃,因為我們還不認識,無論你怎麼想,那個都不會是真的。

就好像師父讓我們想一個人的臉,師父讓我們想尼瓜爾多總統的媽媽的臉。大家認識尼瓜爾多這個國家嗎?你認識這個國家的總統嗎?最開始師父第一次用的是總統老婆的臉,因為師父想到萬一那個總統是女人怎麼辦,因為現在的有些國家,他們的總統是女總統,對吧?大家能夠想得起尼瓜爾國家總統的媽媽的臉嗎?誰想得出來,請舉手。啊?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因為我們不認識,毫無任何經驗。不要說他媽媽了,連他總統本人,我們都不認識。不要說總統了,這個國家在哪裡都不知道,對嗎?但是真的存在,尼瓜爾多這個國家真的存在,這個國家真的有總統,這個總統並不是從瓶裡面生出來的,這個總統一定有自己的母親,而且真的存在,但是我們不認識,從來沒見過,根本毫無經驗。如果讓你當下去想,你想到死也想不出來的。對嗎?

因此我們對於涅槃毫無經驗,根本不用擔心涅槃的事。

要有覺性地覺知當下:我們有瞋,及時地知道自己的瞋。認識瞋嗎?當下有瞋心嗎?沒有的話就不用看。如果心情很愉快,知道心情很愉快;如果有快樂的感受生起,要知道有快樂的感受在生起。而不是聽到師父讓我們去看苦,我們就故意創造苦出來,這個是故意的,不是真的。師父們教我們去看生氣,我們努力生氣。這個不是真的,不用去偽裝。我們只需要等著讓他們生起了之後,我們去知道。就知道當下,當下有點瞌睡,要知道自己有點瞌睡;當下如果有快樂,知道當下有快樂;當下如果覺得很輕鬆,要知道自己很輕鬆。去知道當下,就在這一刻真的存在的那些狀態,它們就會呈現實相,呈現那個被逼迫著改變的實相給我們看。每一個生起的境界都會被逼迫著,最後要變化。當下我們的心跟兩分鐘以前一樣嗎?已經不同了,這就是實相!剛剛開始的時候,也許我們需要比較說:哦,現在跟剛才不同。如果我們持續觀下去,它就會在我們眼皮底下滅去,這個稱之為以苦的聖諦來知道。明白這個苦的法印,然後離苦。

有一個詞叫做離苦,離苦的是阿羅漢的境界。離苦的意思是,心沒有苦。也許會有身體方面的苦受,但是心沒有苦,但是心有苦的法印,就是它會變化。阿羅漢的心,有時候是快樂的,有時候是不苦不樂的;一會兒會進入禪定,一會兒又會退出禪定。如果它能夠進入禪定,它可以不停地變換禪定的等級,心就會很自然的呈現它本身的苦的法印,但是心裡面不存在苦的感受,心超越了所有的苦,超越了苦的聖諦。因為已經有智慧理解到所有的一切。我們聽了之後,我們是越來越發懵,還是越來越明白了?明白,很棒!

☘️學員1:我聽了法,感覺非常好。因為從小接受的是無神論教育,所以我對六道輪迴的堅信度還不是那麼強烈,所以我想請尊者開示。

阿姜給尊者:他的問題有兩點:一是關於天神,一是關於生死輪迴。這兩件事情做不到把它拿過來給你看,做不到。天神祂是不是存在?如果從三藏經典的角度去回答你的話,是真的存在。如果我們想恭請某一位天神來(給)你看,即使祂真地來了,你也看不見。但是佛教的學習並不需要一定去證明天神是否真的存在,不然的話,我們就根本沒有機會來修行、來學習。「天神是不是真的存在」這樣的問題已經問過近一萬年了,一直在問這樣的問題,包括一萬年以來很多人不停地想知道究竟前生跟來世是不是真的存在,不停地有人在研究,不停地有人在收集這些證據。可能西方有人有這樣的證據,印度、中國可能也有。比如這個人出生之後能夠記憶起自己的前生前世,就有人說:「這個證明生死輪迴是真的存在」。不相信的人依然不相信,說:「這個小孩子完全是個騙子,想得太多了!」要想通過直接把那個拿過來用我們的肉眼看見,或者是讓我們馬上就相信,這個很難。

但是可以透過修行訓練,讓自己的心來到一定質量的時候,就可以看見。即使是可以這樣,佛陀也從來不花任何的時間跟精力去驗證這些事情。因為要想讓每一個人像佛陀一樣地去知道是不可能的。包括有非常多的阿羅漢,他們並沒有天眼通和天耳通,沒有宿命通,但是他們知道了實相,而且離苦了。那個是透過他的訓練完全可以知道的實相,根本不等說一定要證明到天神是否真的存在、來生來世是否真的存在,他根本不等。

當下有一個實相在生起、有一個疑問在生起,要去知道那個。當下有貪心,要去知道有貪心;當下有瞋心,去知道有瞋心;就是用這樣的方法學法才會離苦。我們的心如果沒有這樣的質量,看到天神根本不是必須的。就好像師父講到涅槃,我們還沒有看見,我們可以不用擔心,根本不用努力地想看見。

天神或者來生來世,或者前生前世,這些就像剛才師父舉的例子,讓我們想尼瓜爾多總統媽媽的臉,像這些東西,如果沒有看見的話,對於我們的修行,根本不是必須的。如果一定要等到自己可以親眼看見的話,可能這一輩子我們都無法修行。然後我們死了,我們再次出生,我們終於發現生死輪迴是真的,可是我們再也沒有機會修行了。

有很多事情並不是一定要等著先去證明,那個會浪費時間。如果我們一個勁兒地想鑽牛角尖,想把問題想明白,最後會讓我們變成瘋子。這一類問題有點類似於:世界最初是怎麼出現的?宇宙是如何出生的?最後宇宙滅去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的?它會不會像炮彈爆炸?佛陀說:浪費時間。心裡有煩惱習氣,去及時地知道,看自己心裡生滅的狀況,最後我們會生起智慧。

在佛陀時代有一位出家師父,他的神足通是可以飛的。他突然之間生起了一個疑問:宇宙的盡頭在哪兒?然後就不停地飛,卻總也找不到盡頭,因為整個宇宙是圓的。跟這個桌子不一樣,如果你來到(桌子)盡頭的時候,會掉下桌子。但是這個師父他飛,因為(宇宙)是圓的,結果發現找不到盡頭,就問天神說:「宇宙的盡頭在哪?」

這位天神回答說:「我同樣也不知道。因為我就只是這一塊兒的天神,所以我知道的並不多,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你去找玉皇大帝。」

這位師父就飛去找玉皇大帝,「請你告訴貧僧,宇宙的盡頭在哪?」

這位玉皇大帝嚇一跳,說:「我同樣也不知道,請師父您去問梵天神更好」。

這位師父他可以修習禪定,所以他來到梵天界,就去詢問:「宇宙的終點、盡頭在哪?」

這位梵天神說:「我是整個世界最大的(祂是讓所有一切生起的,類似於造物主),我在整個世界最高的盡頭,所有的眾生全都是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

這個師父說:「我沒有問那些問題,我想知道的是這個宇宙的盡頭在哪?」

梵天神說:「我是最大的梵天神,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讓他們出生的。」祂的回答跟以前的回答一樣。

師父說:「我沒有問那些問題,我想知道的是,這個宇宙的盡頭在哪?」這位梵天神第三次又同樣回覆。

師父說:「不對,我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這位梵天神左看右看,把那個師父帶到屏風的背後,問道:「師父你怎麼可以問這樣的問題?所有的人類跟天神認為我是最大的,他們特別信仰跟恭敬我,說我是無所不知的。因為你問的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這個是你的錯誤。你跟我問這樣的問題!請你慈悲一下,別當著那些這麼多天神的面問我這樣的問題,請師父你下去直接問佛陀。」

因為這位師父犯了一個錯:忘了佛陀。一旦得到了這樣的提醒,師父說:「哦~對!」就下去頂禮佛陀,把所有的經過都說了一遍。

佛陀說:「這位梵天神啊,祂的回答有一個是對的,祂說對了一句話,就是——是你的過錯,你去到整個宇宙去尋找答案。我並沒有讓你以這樣的方式學法,我讓你學的是:要去知道什麼東西在身上在發生,什麼東西在心裡發生,看見身的生滅、心的生滅,明白身跟心的實相,最後就會明白世間所有的一切。知道這個身、心是生滅的,是無常、苦和無我的,對這世界所有的懷疑就會徹底消失,再也不會去執著跟抓取世間任何東西成為我或者我的;再也不會把任何東西推出去,變成他的。那個不是誰的,那個只是一個生滅、生滅的境界,它們不停地連續。一旦明白了這些,就會離苦,再也沒有任何需要去尋找任何答案。」能明白嗎?

☘️學員2:問一下經行的事,有時候在經行當中還體會不出來什麼是覺知,是不是就是覺知「身體整體的移動」這種感受,有的時候心跑到腿上,有時候跑到腳上,有的時候有覺知……(此處不清)請您開示。

阿姜給尊者:如實地去觀。如果當下它跑到腿上了,要知道它跑到腿上來了;如果看到當下這個身體在動,然後觀者的心在另外一塊兒,這個很好。當時如果你這麼去看的話,稱之為正在開智慧,但是這個智慧不會是一直存在的,智慧也是生滅的。然後一旦滅掉之後,也許它又會再一次跑到腿上。在它來到腿上的時候,我們在修習的是奢摩他。然後又會再一次生滅,又會再一次走神去關注外面的其它的東西,那一刻我們既沒有奢摩他,也沒有毗缽舍那。我們及時地知道我們當下在走神,就會得到覺性。就是這麼修下去。有時候會有覺性、有時候會走神、有時候心會跑,心有時候會開智慧、有時候會不開智慧。我們並不去控制跟打壓,我們也不去呵護,就是如實觀,讓它們自己呈現實相。

學員2:還想問一下,就是在實際生活當中,比如在寫字,手是在移動的,這時候還用觀修嗎?這個時候能修行嗎?

阿姜給尊者:寫字是不能發展覺性的,如果你是真的在寫的話。因為你一定要想到內容,你才能夠寫出來。如果你有覺性地在覺知你的手的動,你就會忘了你要寫什麼了,寫不出來了。那一刻你就完全去寫,不用去擔心,也不用想什麼發展覺性,但是在寫之外的時間可以來發展覺性。比如你寫著寫著,突然之間「誒~接下來寫什麼好啊?」你有擔心,要知道自己擔心;寫著寫著寫錯了,心裡面覺得有生氣、不爽,知道自己心裡面在生氣;寫著寫著,有孩子吵鬧,干擾到我們,我們生氣,及時地去知道自己生氣;寫著寫著肚子餓了,及時地去知道,身體方面的苦受生起了;寫著寫著急著要小解了,及時地去知道身體方面的感受生起了……

☘️學員3:尊者您好!我有一個這樣的問題:學習中醫是替別人療身體的病苦,可是現在有的師父會有講,說我們身體有84000毛孔就有84000眾生,身體有一種病苦,還有一種業障的苦。我們學佛的弟子替別人療苦的時候,也許也會有擔業力或傷眾生,所以這個我該怎麼能夠權衡,怎麼操作?

翻譯:你是醫生對吧?

學員3:我不是醫生,我就是在學習中醫。因為自己身體生過病,知道病苦障礙我們學習。又有很多修行人或者身邊有苦的人,身體也不好,所以我想學習這方面,自己受益,也幫別人離苦。現在出現了問題,正好問一下,會不會有觸及到犯戒?

阿姜給尊者: 不用擔心!要這麼去想,這是你在幫助別人離苦。因為生病的人是有苦的,如果通過你讓他的痛苦減少,或者是讓他的病痛徹底康復,這是減少了他的苦,這是屬於你的福報。即使你沒有完全讓他康復,你能夠把他的病痛減輕,你也得到了功德。至於你得到的這些功德,你可以回向給所有的眾生!

如果你擔心說你去解除他的痛苦,是對他的整個業報運作的干擾,有可能讓他的冤親債主不滿意,你同時也把你得到的功德跟福報回向給病人的冤親債主。他這個人之所以生病,是源自於他以前所造的惡業的果報。

至於我們去幫助他,我們會得到功德跟福報。我們不只是把功德跟福報回向給他的冤親債主,同時也回向給我們自己的冤親債主。因為我們也許同樣可能曾經傷害過某些人,因此我們就用非常具有價值的功德跟福報去回向給那些我們曾經傷害、或者我們所有的冤親債主。

就好像別人曾經傷害過我們,但是後來他幡然悔悟,他已經意識到了,而且他對我們也抱持了良好的祝願和心願,我們心裡面對他的這種懷恨、心裡面的耿耿於懷,自然會減輕、自然會淡化下來。師父同樣也隨喜你曾經幫助那些人離苦或者減少苦的那些功德跟福報,隨喜你的功德。

學員3:感恩師父!

☘️學員4:師父,您好!剛才說到的「身痛是感受,知道,但是要有智慧地知道」,這個「有智慧地知道」該怎麼理解?

阿姜給尊者:最開始先要有覺性地去知道,要有覺性去知道真的有這樣的狀況在發生。有智慧是因為常常地看到境界,最後發現這個感受也是生滅的。即使看起來好像苦的感受是一直存在的,但是事實上,這個苦的感受,它並不是靜止不變的,它不停地在變化。這個苦的感受的濃度並不一直是一模一樣的,有時候會非常痛苦,有時候是一般痛苦,有時候就是不停地痛、痛、痛、痛……即使是我們統稱之為「苦」的感受,它們的程度也是不同的。

學員4:那這樣也就是到了身痛心不痛的地步了?

阿姜給尊者:對!

學員4:好,感恩!

☘️學員5:師父,您好!我想問一下,覺性也是生滅的,對不對?在覺性生起的時候,我們所說的「走神」就會滅去;然後在「走神」生起的時候,覺性也會滅去。在這個生滅的過程之中是不是有一個空隙存在?

阿姜給尊者:一點點。事實上,我們是來不及發現這個間隙的。但是隨著我們修行的深入,我們就有可能照見到那個間隙。這個間隙有專門的詞語,類似於”潛意識”。只需要知道它們是存在的,如果還來不及看到也沒關係,不會是問題。因為有生滅就會有間隙,那個間隙是一丁點,如果沒有間隙的話,就會是一個整體了。但是有覺性的心和走神的心,它們是不同的心,中間就會有一個間隙清楚地表明它們是斷開的。我們的修行不用擔心這一點,及時地去知道剛才我們生氣,如果沒有看到那個間隙,沒有任何問題。

學員5:謝謝老師!

我還有一個問題。如果在持經的時候,就是在念誦經文的時候,是用背誦的方式的話,就需要調動起我們的記憶,一邊去記憶、一邊去覺知,這會障礙到我們的覺知嗎?

翻譯:那說明你對這個經文不熟?

學員5:對,就是沒有熟悉。就算熟悉了,其實我們還是要用記憶,它不完全是潛意識的。如果是熟到潛意識的,張口就來,那個當然沒有問題。就是說在那個階段,還沒完全熟悉的時候,是看著來讀還是背誦會比較好?哪個會對覺知更有幫助?

阿姜給尊者:不用等到讓自己非常熟悉。即使讀的時候不是很熟悉,依然可以發展覺性,比如擔心「誒~我現在念到哪裡了?要接下來應該怎麼做?」那及時地知道自己擔心。看到自己的課誦本,心跑到課誦本上面去,及時地知道心跑到課誦本上去了。我們常常地念,自然就會很熟悉。一旦經文非常熟悉了,又是另外一種狀況。一旦我們非常熟悉了,根本不用課誦本了,我們念著,嘴巴在念,但是心跑了。這個時候它再也沒來到書本上面,因為它跑到別的地方去了。這個原則是一模一樣的:就是去及時地知道它走神了。至於說我們念的是否熟練、流利,那個不是問題。

學員5:就是說,如果要記憶或者是要想,也是一個覺知的狀態,是吧?

阿姜給尊者:在努力地想記住的時候,你的心會緊繃跟鬱悶嗎?如果你覺得緊繃跟鬱悶的話,去知道它們,繼續去念,就是這麼持續地訓練下去。那一刻你的工作是念經,一旦離開了當下的工作,也就是念經,及時地去知道。心想「什麼時候才可以不用課誦本,可以很熟悉地去念下去?」要及時地知道自己走神跑去想去了。

學員5:哦,老師,那在我們誦經的時候,耳邊會聽到很多聲音呢?不停地有聲音會進入耳裡面,如果這樣子的話,也是心已經走神嗎?需要去覺知它嗎?因為是不斷地、不斷地聽到聲音。

阿姜給尊者:只要你聽見,就已經走神了,心已經工作過了,要及時地去知道。如果你有及時地知道,覺性就會非常頻繁地生起。那些會干擾我們的聲音,我們是無法控制的,我們能夠做到的就是去發展覺性,及時地知道心的走神。那些會干擾我們的聲音,反而會增強我們的覺性,因為非常清楚地呈現「走神了」。但是如果念著念著,根本沒有任何東西的干擾,我們就會入神了,也許我們把經念完了,可是覺性也許很少。我們工作的最終目的並不是把經念完,我們只是把它作為心臨時的一個家而已!

☘️學員6:我想問一下老師,剛才我在唱誦的時候,我看到我的心很愉悅,我有點黏在上面去了。我知道我想呵護這個心,不知道是應該把它抽出來?還是由著它?就是這樣心慢慢地看著這種身心的寧靜、享受呢?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阿姜給尊者:如果是在心方面生起的快樂,你這是源自於善法、善心引起快樂。有覺性地去知道這種快樂,這種快樂並沒有滅去,那就讓這種快樂存在,沒有關係。一會兒之後,這樣快樂很自然地就會被逼迫,最後必然會滅去,那個快樂就會呈現”苦”的法印讓你看。那個時候你就會看到快樂滅去,它不會一直存在的。

學員6:那我就不用「抓」,就是不用很警醒:「哦,我知道剛才我快樂」,不用很專注地去「抓」它吧?就是當這種快樂(出現),我是不是要告訴自己:「我覺知這個快樂,就是這樣覺知」,就不用說:「哦,我要收回這個心」,不要這樣跟自己說吧?

阿姜給尊者:為什麼要往後面退啊?不用退,如果你退的話,你就在干擾它們。

學員6:謝謝老師。

☘️學員7:尊者您好!我想起你講過,你跟隆波帕默尊者說感覺像個猴子,他說是對的,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因為我昨天晚上在經行,不知道(那時的感覺)是不是這種,所以想問一下是什麼感覺?

阿姜給尊者:懷疑可能曾經一起在一個猴群裡出生過。因為猴子始終是動蕩不安的,是不會靜止不動的。看到了嗎?身體是不會靜止的,這個心就更加厲害了。師父的心是非常調皮的,聽到法了之後,就會從特別好玩的角度去想,如果把它跟大家講的話,三天三夜都講不完。心真的非常地調皮貪玩兒,就像猴子一樣是無法靜下來的,即使在睡覺的時候都不停地在做夢。

心自然的特性就是這樣的,越是像師父這樣的人,心就會非常地散亂。所以,佛陀才會把世間的人分成兩類。心特別散亂、想很多的,就是師父這類人。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有的人他非常端莊,頭髮梳得特別的……。只是因為師父沒有頭髮,如果師父有頭髮的話,就會看到師父的頭髮像一堆亂草。還有另外一類人,他們非常規規矩矩,非常端莊,穿著非常考究。這一類人,他們會非常地愛漂亮,非常愛美,讓自己看起來非常好,每一次在化妝的時候就要非常地仔細,嘴巴也要去塗一塗……這個並沒有錯,這是屬於另外一類人。是有這兩類人,同樣都可以修行。

佛陀並沒有扔下任何一個人。並不是說心散亂的人很好修行,就只要這些心很散亂的人;愛美、愛漂亮的那些人,佛陀依然可以把他們帶到涅槃。佛陀才被稱為「無上師」,是教導所有天神和人類的老師。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會比祂更加無上。(佛陀)是一個可以把法講到真正適合每一個個體的老師——散亂的人就去觀心;特別愛美、愛漂亮的人就去修習寧靜。寧靜以後回來觀身,身體呈現一個實相,就是並不美。至於那些心很散亂的人,你怎麼修習禪定都不會成功的。直接去觀心,心就會呈現實相: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一會兒又會回來覺知自己,就是不停地看它們的變化、它們的生滅,同樣也可以生起智慧,去照見到實相。最開始可以修習禪定,然後去觀身,但是最後依然需要回來觀心,依賴這顆訓練禪定的心來看。這些人看待的角度是以「苦」的角度去照見的,同樣能夠理解和領悟。最後這兩類人都同樣會照見到「不是我」,同樣都會生起智慧照見到「這個身、這個心不是我。」

學員7:好,謝謝尊者。

阿姜給尊者:因此,如果大家以後看到像師父這類無法安安靜靜坐著的人,我們要明白,這就是他的個性。也請各位能夠原諒和寬恕、接納這樣的人。因為如果非要師父弄得非常莊嚴,非常規規矩矩,那個就是假的。一定要讓師父像阿姜宋彩尊者,師父做不到的。如果非要師父像麥琪媽媽這樣,也是做不到的。這個就好比我們把猴子抓住了,把它綁在柱子上面,猴子會非常難過和不爽。就請各位允許師父可以自然地呈現。只需要讓我們看到,像師父這樣的狀況依然也可以修行,這樣就足夠了,只要不破戒就行了。

還行嗎?已經超過時間了,這是師父在這一次禪修裡的最後一次開示。

願各位努力精進地去看到身的實相和心的實相,去學習那些錯誤的,當我們知道它是錯的,就會自然正確。什麼時候有煩惱習氣,那個時候是錯的;知道有煩惱習氣,就會自動正確。心跑掉那個時候是錯的;如果知道心跑掉了,就會自動得到禪定。我們就是這樣不停地累積覺性、不停地累積禪定,不停地累積智慧。至於智慧什麼時候生起,就讓它自然地生起。願各位最後真的能夠把佛教帶回中國!不只是把這些CD法寶帶回去,而且讓自己的心真地領悟,用自己的身和自己的心呵護佛法。願每一位最後都成為佛陀!    

【完】


指月錄聲明:

指月錄摘編文字全部來自禪窗及相關平台,在此表示真誠的感謝,不足之處敬請讀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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