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波帕默尊者
Luangpu Pramote Pamojjo
2025年12月21日
泰國解脫園寺
整理|指月錄

各位吉祥如意,頂禮法師。
要新年了,很多人準備去旅遊,有些人打算誦經跨年。2568年要結束了,要想再來一回,必須要等彌勒佛出世,才有機會再來學,那樣要等很久。
新年了,大家就準備接受賜福。接受了賜福就會覺得心情快樂、有希望,新年是充滿希望的節日。到了年底,有的人已經開始絕望了。要重新點燃新的希望——生命就是這樣——才有力量繼續往前走,如果完全沒有希望,生命就會沮喪,沒有繼續奮鬥的力量。
修行才有希望
世間人的希望,就是希望得到五欲的快樂。五欲的快樂好嗎?也好。大部分世間人只能得到這些而已。他們的快樂源自於看畫面、聽聲音、聞氣味、嚐味道、感知身的觸覺等,一直在找這些滿意的色、聲、香、味、觸。比如想有很多錢,如此才可以買欲樂、感官刺激;想有權力、地位,希望獲得之後可以有五欲的快樂。
五欲的快樂對於世間人來講也是很好的,但我們佛教徒不能止步於此,依然有比世間的欲樂更高層次的快樂,且有好多層次。從佛教徒的角度來看,無論哪種快樂都比不過寧靜的快樂。
佛陀開示說:「寧靜是最無上的快樂『。如果世間的人不懂得寧靜,不認識寧靜,想去找感官刺激的快樂,就必須要去競爭,必須要去戰鬥。一旦如此,就必然會相互傷害,因為資源是有限的,想得到的非常多,就會與他人衝突。因此,在這個世間,從未有人懂得所謂「寧靜的快樂」。不停地祈求和平,但是從來沒有獲得過,有的只是相互傷害。我們出生在這個世間,就逃避不了衝突。比如有些國家特別有權利,出臺政策就會影響其他小國。我們控制不了,也強迫不了。如果我們好好地去看,事實上這世間沒有哪個地方真的有快樂,即便是超級大國的人也並不是真的有快樂。
因此,佛陀教我們要懂得去尋找真正的快樂。其他快樂是無法與寧靜的快樂相提並論的。怎麼做才可以寧靜,這就要求我們必須去訓練,去實修。
隆波保證,這個世間的快樂根本沒有什麼意義,都是暫時的,在騙我們而已。法上的快樂才是真的快樂,而且快樂之後很清涼、很平和,而世間的快樂是燥熱的。
為什麼敢拍胸脯說?因為隆波做居士48年才有機會出家,必須要照顧父母,等到年紀大了,盡完責任才有機會出家。世間人所謂的好與快樂,隆波全經歷過:有錢、有房子、有名譽,世間人所渴望的隆波都曾擁有,但心依然不滿足、不充實。活在世間,心裡總覺得空虛、不滿足:我們出生,這個生命難道就只是這樣嗎?世間的快樂僅此而已嗎?
好在隆波從小就開始修行,認識更深一層、更細膩的快樂。會修禪定,就會有另一種快樂。禪定也是有層次的。我們通過開發智慧可以認識名色身心的真相。能看到真相,能夠放下,則又是另外一種層次的快樂。
每一種快樂都是不一樣的。世間的人所認識的快樂稱為感官世界的快樂,屬於五欲方面的快樂。這些快樂源自於對外在事物的喜愛與執著,而禪定的快樂則取決於我們的心,取決於我們的訓練。
最高階的快樂是涅槃的快樂。
每個佛教徒都有機會觸及涅槃,今天還未觸及,未來會有機會觸及,因為抵達涅槃的傳承依然存在,並沒有斷。涅槃並不是騙人去行善的一種理想。有人說:「佛陀教導涅槃,是一種騙人去行善的理想」。但佛陀怎麼會欺騙呢?他沒有任何慾望,又怎麼會去騙呢?他是實話實說。能與涅槃的快樂相提並論的快樂是不存在的。
如果我們用心持戒,不停地用功修行,我們就會越來越靠近涅槃。如果我們的福報、波羅蜜足夠,累積的戒定慧足夠,今生就有可能觸及涅槃。第一次觸及是證悟初果須陀洹的時候。凡夫從來沒有真正觸及過涅槃,凡夫所認識的快樂寧靜,僅僅只是心不燥熱的時候寧靜下來了。至於涅槃,是屬於最無上的快樂,它已經擺脫了對世間名色身心的執著抓取,再沒有什麼值得去擔心的事情了。
我們出生在佛法依然住世的時代,就不要白白錯失機會,這樣的黃金機會是很難找的。久久才會有佛教出世一次,而且佛教存在的時間並不長。因為它是一種很難理解的宗教,是違背世間習氣的宗教,而世間都順從煩惱習氣、慾望。所以佛教一般住世的時間都不太長,久久才能有佛教住世一次。
比如在過去的九十一個大劫期間(即宇宙生滅九十一個週期),曾經有一位佛陀(毗婆尸佛 Vipassī Buddha);在過去三十一大劫,又有兩位佛陀,尸棄佛(Sikhī Buddha )和毘舍浮佛(Vessabhū Buddha),久久才會有一位佛陀出世。到了我們所處的生命週期,是有五位佛陀出世的時代。
一旦聽說有五位佛陀,未來還有一位,大家就開始懈怠了,因為我們的心黏著於感官刺激裡,想「讓我先享受一下世間的快樂,等遇到下一位佛陀再說,等遇到彌勒佛再修行吧!」。有這樣想法的人很多,做功德之後發願:願自己遇到彌勒佛,如果遇到彌勒佛就能聽法。
聽什麼?聽的還是四聖諦,還是一回事,一樣的內容。我們覺得感官刺激太吸引人了,所以就不停地明日復明日:「今天請讓我追求一下感官刺激,等遇到彌勒佛,再去找更細膩的快樂,再去考慮離苦。」別犯蠢,我們完全可以從今生就開始提升自己的心,讓它寧靜快樂,憑什麼要讓自己浸泡在苦裡那麼久,只是為了再遇到同樣的法呢?!
因此別犯蠢,有機會就要去修行用功,這樣我們的生活就會獲得真正的寧靜與快樂。
那該怎麼做呢?
修持佛法,首先要持戒
首先,用心持戒,對於居士來講持五戒就可以了。
五戒就是我們不停地控制自己的心,使其不被煩惱習氣控制,以致在身口上做壞事。
言語方面的惡行特別容易犯,因此第四條戒很難持。說謊,說粗話、髒話,說挑撥離間的話,特別是沒有意義的話很容易說——沒必要說卻說的話就是沒有意義的話。
說粗話大家都可以理解,現在人類的心越來越粗俗,說粗話已經變成正常打招呼,女人說粗話也不輸給男人了。有時候聽到真是嚇一跳,現在都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說兩舌的話,就是讓人相互憎恨、相互吵架的話。
說謊話,就是說不真實的話。這些必須要小心。
有覺性去好好地呵護自己的心。只要我們缺乏一丁點兒覺性,戒就開始有所欠缺了。第一條,殺人殺動物,會有一點難度,就算想殺人也不敢殺,害怕坐牢。但說謊話、說粗話、說挑撥離間的話,不太有人找我們的麻煩,做起來就很隨便。
因此,起步的階段先要訓練自己,別放任讓煩惱習氣控制我們的心,以致於在身跟口上表現出來。要忍耐,必須忍耐,不要投降,別放任煩惱習氣控制自己的心,以致於破戒。
破戒是因為不夠堅強,不夠強大。如果想持戒,必須要刻意地去持守,稱之為「刻意地避免造身跟口上面的惡業」,必須要刻意地禁止。如果年紀特別大,比如90歲、100歲的老人,說有戒,沒跟人發生不正當的關係,這樣不能稱之為有戒,只是沒有力氣去幹壞事而已。持戒是指有機會幹壞事,但我們不去做,這才叫真的有戒。
如果看到有人掉東西了,錢包掉在面前,我們想得到,就左顧右盼。周圍很多人,不敢拿,這個不能稱為持戒,這是害怕被警察抓住。實際的意思是說有機會去做壞事,但是不做,因為我們有羞愧心,知道這麼做是不好的,它有不好的結果。因此,起步的階段先去用心持戒,那是可以隨身攜帶跨越生死輪迴的財富。人之所以容易破戒,是因為習慣性地破戒。有的人從小就開始持戒,因為習慣性地持戒。因此,我們要訓練自己的心習慣性地持戒。
修持佛法,要修行身寂止
接下來我們需要學的就是試著去看,有一條法是很值得深入探討的,就是寂止。寂止有三種:身寂止、心寂止和煩惱寂止。
身寂止,如果是出家人,就是住在安靜的地方,在森林裡,在個人的寮房裡獨處,不去攀援。現在已經沒有森林了。或者大家作為居士可以怎樣身寂止呢?那也可以做得到。
作為居士,我們也可以做到身寂止。工作完回到家,把家變成安靜的地方,是我們的個人空間。有些家庭不聰明,吵來吵去,火氣沖天,這樣的家已經不是避風港,而是戰場了。
因此,如果我們想找寧靜、寂靜的地方,不必去別處找了,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了。在森林、公園那些地方,人很多,還喝酒、吸毒。所以,要調整自己的家,別在家裡吵架,跟家人以朋友、以慈悲的心相處,以理解、同情的心相處。我們無法改善整個大的社會,那就先從最小的社會——家庭開始,一定要讓家庭很平和,別吵架,有什麼事就好好說。有一些衝突是正常的,人肯定都會有不同的觀念。但要相互理解,為什麼伴侶這麼想,為什麼孩子那麼想,慢慢地去觀察,慢慢地去體會、理解,這樣就可以減少衝突。如果家裡很清涼,我們就有一個好的空間了。
隆波並沒有去哪裡修行,並沒有去到森林裡,山洞裡,在居士的時候就是在家裡。隆波家裡是很安靜的,不吵架,大家相互理解,有什麼東西會分享,同甘共苦,相互幫助。因此,隆波是居士的時候就有身寂止。
除非真的必要,隆波不去跟別人攀緣。比如有人邀請去這個活動、那個活動,隆波是不去的,除了葬禮。如果是葬禮,不用邀請都會去,因為參加葬禮對心有益,如果去閒聊那就不行了。比如,隆波工作時,下班後就回家,不去玩,不去哪裡消遣。休假時就去寺廟修行,非常自律,不去跟別人無謂攀緣。
試著去檢測一下自己的心,現在我們是否有不必要的攀緣,如果有,就把它刪掉。有些人攀緣攀太多。有些人必須去攀緣,比如我們做生意,必須服務客戶,那是職責。但如果不是職責義務,只是為了娛樂消遣去攀緣,這就不要,浪費時間。隆波就是用的這樣的方法支撐自己一直走到今天。
隆波從居士的時候起就不攀緣,不去參加那些沒有必要的社會活動,什麼派對之類,不去;什麼校友會之類,從來沒去過。什麼喬遷新居、婚禮,即便你不去他也會結婚的,沒有客人他們也會結婚的,不需要我們去支持。好像幫忙了什麼,頂多隨個份子、送點禮。因此大部分時間,下班後就回家,洗澡、休息、吃飯之類的。稍微休息一下,讓心放鬆工作帶來的緊張,然後就開始修行。因此,隆波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修行的時間。
我們就是不停地去訓練,直到某一天,心夠強大,有心寂止了,即便身處人群,也如同獨處。現在我們的心依然不夠強大,我們的心依然不寂止,就必須要仰賴於迴避那些比較動盪的環境。
比如在寺廟的出家人,隆波會讓一個寮房住一位,有樹木圍繞,相互看不到。並且有規定不允許互相串門聊天,尤其是半夜,不可以去到別人的寮房。有事情都要去禪堂,有什麼事情要互動就去禪堂,不允許兩個人獨處。如果出家人說話多也會被斥責,也不允許玩手機。一玩手機就沒有寂止,什麼都不剩了。現在出家人之所以出很多事情,都是因為手機,跟女人用LINE聊天,修行不久就會壞掉的。發生的很多不好的事情,罪魁禍首都是沉迷聊天這類事情,這就是不懂得寂止。
因此,我們要讓自己的家變成安靜的地方。回到家就修自己的行,提升自己的心。我們有身寂止,不跟別人攀緣了,那就會有助於產生心寂止。
修習心寂止,先學會寧靜型禪定
如果我們好好地去觀察,佛陀的法是按非常美的次第排列的。比如五蘊,它是由粗糙到細膩。身體是最粗糙的,看到了嗎?心或識蘊是最微細的——它就是有次第地排列的,非常美。在三十八道吉祥品中也是,從最粗糙的不結交壞人,到最後抵達涅槃,抵達心以及安全的程度。佛陀的法就是有次第地排列的,非常美。
一旦我們有了身寂止,很容易緊隨而至的就是心寂止。因為我們不去跟別人攀緣,我們訓練自己的心,讓它容易寧靜下來。如果我們一整天跟別人攀緣,一整天玩手機,那是不可能打坐讓心寧靜的。
訓練讓心寧靜的方法,這塊兒已經教了很多了。有些人不明白,說隆波帕默尊者不教禪定。誰說隆波不教禪定呢?隆波教禪定教得很多,而且教得很細,甚至教到禪定有兩大類:邪定和正定。邪定就是沒有覺性的禪定,正定是永遠都伴隨覺性的禪定。正定又分為兩個部分:心寧靜在單一所緣的禪定,是有覺性在的,心寧靜在單一的所緣裡面;心安住的禪定,有覺性在,而且心是安住的,心作為知者、覺醒者、喜悅者,隨時準備好修毗缽舍那,這是屬於另外一種禪定。隆波並沒有教導去不停地念「佛陀、佛陀」,那樣修行的人全都變成了邪定,因為不認識覺性。
因此,在來到戒、定、慧之前,不可缺少的就是覺性。只要缺乏覺性,戒就會壞,禪定也會變成邪定,智慧也不會生起。
真正能讓我們生起覺性的,是「四念處」這門課程:有覺性地去覺知身、覺知心,去如實觀,慢慢地去訓練。
如果想修寧靜,訣竅就在於別去想要寧靜。如果我們想要寧靜,心就會掙扎著找寧靜。心一旦掙扎,就不寧靜了。因此,想寧靜,比較簡單的做法就是看我們的心跟什麼所緣在一起會有快樂,就去跟那個所緣在一起。
比如憶念佛陀了有快樂,我們就常常地去憶念佛陀,去念誦「佛陀、佛陀」也行;或者是思維法了心有快樂、有寧靜,我們也許可以去思維法。但是思維法這個會有點難度。有時候隆波也用思維法,心也可以有禪定。以前隆波有時候也會憶念佛陀,有時候會思維某一個主題的法。隆波思維後,發現最好玩的就是緣起法,那個是最深奧、最細膩的。
或者有時候心很亂,就去憶念僧,憶念高僧大德。試著憶念,想到他的臉,想到他的美,想到他教的那些法,我們的心就寧靜了。或者是我們去做佈施,有的人喜歡放生魚,有的人喜歡獻血。在想修寧靜的時候,我們就想到曾經做過的佈施:放生魚是給予生命,獻血也一樣屬於捐獻器官,功德很高。一想到這些心就很飽了。看到紅十字會發的硬幣,上面記錄著捐了這麼多次、那麼多次。隆波生日的時候,有人把紅十字會的硬幣拿給隆波,說他已經獻了三十六次血了,讓隆波來隨喜功德。
如果做過這樣的佈施,一旦我們回想的時候,心也可以有禪定。因為有快樂,快樂是生起禪定的近因。比如說憶念佛陀就有快樂,思維法有快樂,憶念僧、憶念高僧大德有快樂,憶念我們所做過的那些佈施有快樂。或者我們持續地持戒,想到戒之後有快樂。或者是吸佛呼陀,憶念呼吸,憶念身體、頭髮、皮膚、指甲、牙齒,這稱為身至念,憶念身體有時候心也可以有快樂……取決於喜好,有的人思維身體會害怕,害怕就不會有快樂,禪定不會生起。
每個人要去自己看,我們跟哪個業處在一起有快樂就,就跟那個業處在一起。但必須是不會迎合煩惱習氣的,比如罵人了有快樂,那個不要,心會散亂。如果想讓心安住,想讓心有快樂,那就去修寧靜。要想能夠寧靜,就別去追求寧靜,有覺性去跟有快樂的業處在一起,它自然會寧靜、會快樂。
修習心寂止,學會安住型禪定
心安住,那是最難理解的一個事情,非常難。大概20年以前,隆波指給阿姜宋猜尊者看那些在門口走來走去的人,說這個世間根本沒有覺知自己的人,世間有的只是迷失的人。迷失,大部分都是迷失去想,要不就是迷失去看、去聽、去聞、去嚐、去感知身體方面的接觸。
為什麼迷失?因為黏著在感官刺激裡面,所以心就會跑。心一直在跑,跑到眼耳鼻舌身,或者跑到意根,去想那些感官刺激的事情,因此世間根本沒有覺知的人。但現在這個時代有更多覺知的人了,因為隆波教、教、教,教大家去修某一種業處。
如果想好、想今生離苦,一定要忍耐。必須要用心去修某一種業處,什麼都行,只要是我們所擅長的,然後有覺性及時地知道自己的心。並沒有強迫心寧靜在單一的業處上面,而是去及時地知道心。比如我們呼氣吸氣之後覺知,如果心離開呼吸了,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迷失了。或者是呼氣吸氣,心跑去緊緊聚焦在呼吸上,有覺性及時地識破。
在心跑掉的時候——跑去想或者跑去緊盯——心就迷了。但是如果我們有覺性,知道現在心迷失去想了,忘了禪修業處了;現在的心迷失去緊盯業處了,及時地知道。一旦我們及時地知道心的迷失,迷失的心就會自動自發地滅掉,覺知的心就會自動自發地生起。
因此覺知的心無法人為指揮讓它生起,因為心是無我的。它能自動自發地生起是因為我們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的迷失。覺性生起,及時地知道心的迷失,迷失的心會自動自發地滅掉。一旦心不迷失,心就安住了,只有這樣而已。
因此,隆波以前教的比較簡單,要去及時地知道兩種狀態:走神知道,緊盯也知道。走神也就是忘了禪修業處了,緊盯其實就是跳進去緊盯禪修業處了。如果多多地去訓練這個,不走神不緊盯,我們的心就會安住。
有的人不會修行,說隆波不教禪定,其實這就是禪定的秘訣,這就是修正定了。
如果想獲得突破,隆波說讓大家一天經行三個小時。誰能走就去走,誰年紀大了或者是膝蓋疼或者是腿殘疾了,不能經行了,不需要達到三個小時也可以。能走多少就走多少,但是不用走到生病,能走多少就走多少,然後就去打坐。但是打坐就別去打瞌睡、散亂。
修行的重點在於有覺性。經行三個小時,如果沒有覺性,那就只是行屍走肉,屬於修苦行的極端。打坐後根本沒有覺性,也是屬於在修苦行,讓自己受苦,根本沒有任何利益產生。
因此修行最重要的點在於有覺性。近期隆波說要經行三個小時,然後要有覺性。走來走去,心迷失離開禪修業處了,沒在覺知自己了,要知道。身體走,心是觀者,不停地去覺知,以正常的心去覺知,以平常、放鬆、輕鬆的心去覺知。
看到身體在走,心是知者、觀者。一旦心跑掉了,跑去想別的事情,要及時地知道。或者是打坐也是一樣的,坐著心跑掉了,離開了自己的禪修業處,及時地意識到。或者是經行,心跑去緊盯身體,這是去緊盯禪修業處了,要及時地意識到。心走神和心緊盯兩個都是迷失的狀態,一個是迷失到好的方面,一個是迷失到壞的方面——迷失忘了自己是迷失於壞,迷失去緊盯自己是迷失於好,但依然是迷失。
因此,去修禪修業處,經行三個小時。比如前天有個女眾,她的年紀很大了,兒子已經二三十歲了。隆波問她:「為什麼心醒過來,而且亮堂,覺知自己覺知得非常好?」她說她一天能經行8個小時。大家聽了嚇一跳,竟然能經行8個小時。因為她不用工作,可以走。她的心是安住的,而且獨立凸顯、亮堂光明,每天有在覺知自己。所以隆波才會說:我們這個時代心醒過來的人非常多了,以前幾乎沒有,現在這個時代心醒過來的人特別多了。那些在ZOOM線上做禪修報告的人,沒有見到過隆波,隆波一看覺得怎麼這麼亮堂,心看起來特別好。
昨天也有一個年輕人來,隆波對阿姜巴山說:「你來看看這個小夥子,他的心是醒的,寧靜安住不掙扎,有在覺知自己,而且是在不用打壓、不用控制的情況下。」這個人只剩下一步,就能夠契入出世間了。
因此在心能夠真正安住這點上,我們必須要不停地去訓練,心迷了知道、迷了知道。當心安住有力量,這才稱為「有心寂止」。心處在禪定中,這不能稱為有心寂止,只是心沒有亂而已,包括沒有緊盯業處,緊盯也依然在亂。
世間的真相
一旦我們有了心寂止,就來到了煩惱寂止。
煩惱寂止就是從煩惱習氣中寧靜下來。只有透過修毗缽舍那、修內觀才能夠真正根除煩惱習氣。如果透過打坐去寧靜於煩惱習氣,煩惱習氣會再捲土重來。
我們要想真正的寂止,抵達真正的寧靜,必須要能夠訓練來到心寂止。心能夠寂止,是因為擺脫了煩惱習氣的勢力。煩惱習氣之所以能來,是因為我們走神、沒覺性的時候,沒有看到名色身心的真相,煩惱習氣就會破門而入。因此我們必須要訓練自己。首先要有身寂止,不去攀緣,不停地提起精進,訓練直到獲得心寂止,然後接下來訓練透過開發智慧來到煩惱寂止。
一旦心安住,我們就看到一個真相:五蘊本身是分離開的。事實上我們不需要分離蘊,蘊本身是分離的,所以才稱為「蘊」。「蘊」的意思是「部分」,我們感覺是「我」的那些其實就是五蘊,就是五個部分,事實上它們本身是分離開的。但是我們錯誤地去界定,我們想錯了、相信錯了,把五個部分聚合成為一個整體,感覺這個是「我」。什麼時候心是安住的,我們就會看到蘊會分離開。比如當心安住了,覺性覺知身體的時候,我們就會看到身跟心是不同的部分,然後就會看到身體不是「我」,是被心覺知、被心感覺的對象。身體有物質元素不停地在新陳代謝,不停地變化,不在控制的範圍。到了某一點,它就會離散,地歸地,火歸火,水歸水,風歸風。
事實上我們的身體本身就是世間的一部分,「我的身體」只是一種說法,因為心錯誤地界定,想錯了、相信錯了,去冒領世間的物質變成了我、我的。但是如果心是安住的,智慧就會生起,就會看到身體是屬於世間的財產,就會知道這個身體空,身體空無人、無我、無眾生,身體跟外面的世間完全是一體的。如果心足夠安住,智慧生起,就會看到身體跟外面的世間是一體的,身體僅僅是物質而已。
暗藏在身體裡的是身體方面的感受。如果心是安住的,一旦身體裡有疼痛生起,我們就會看到所有的疼痛跟身體是不同的部分。比如身體這樣待著,坐久一點就會酸,如果心是安住的,就會知道痠痛是摻雜在身體裡的,它不是身體——痠痛並不是物質,是摻雜在身體裡的一種感覺。
心方面的苦樂也是一樣的。如果心是安住的,我們就會看到,苦樂就好像烏雲飄過來、飄過去,或者像夢。所有的心所,也就是苦樂的感覺、記憶、界定、造作好、造作壞,這是三個蘊了:受蘊(苦樂、不苦不樂);想蘊(記憶、界定);還有行蘊(造作好、造作壞、造作不好不壞)。這些事物就好像夢,它是存在的,但是我們抓不住。
我們是抓不住夢的,對吧?心裡面的快樂,你也抓不住,心裡面的苦,你同樣也抓不住。它有因就會來,沒有因就會走。我們心裡的善和不善,你也抓不住,控制不了,強迫不了。因此,所有的心所,也就是跟心相配合的事物,無論是苦、樂、記憶、界定,還是造作好、造作壞,就好像我們正在做夢。比如我們現在正在做夢,有快樂,這個夢是抓不住的,它很快就過去了,一醒就全消失了。我們心裡所有的感覺就像做夢,來了就走,來了就走,命令它來也不行;刻意去做這個夢,也指揮不了;想別做這個夢,也指揮不了。
因此,不停地觀察下去,如果心有力量,我們就會看到身體跟外面的物質是一樣的,是一體的。看到心所,也就是受蘊、想蘊、行蘊就像做夢,來了之後就走,根本找不到任何真正的實質。我們的心就會慢慢地越來越細膩,就會離心越來越近了。
心的真相
身體是屬於最粗糙的,心所中的苦、樂、記憶、界定、造作好、造作壞會比身體更微細,但是依然是粗糙的。比什麼粗糙?比心粗糙。
一旦心及時地識破了苦樂好壞就像做夢,不是「我」、不是「我」的,就會看到我們訓練得很好的這個知者的心,它是安住、獨立凸顯的。起先,我們覺得心是「我」。在所有的五蘊裡面,最覺得是「我」的,其實是心;最難斷的蘊,其實就是心。能感覺到嗎?在這裡面有個「我」——是「我」在看畫面,「我」在聽聲音,「我」是想的人,是有快樂的人,是有苦的人,「我」在貪瞋痴,會覺得心是「我」。
五蘊的前四個蘊,我們已經看到了,不是「我」。身體是世間的物質,不是「我」;心所也就是受蘊,苦、樂、不苦不樂;想蘊也就是記憶、界定;或者是行蘊,造作好、造作壞、造作不好不壞,它們就像做夢,什麼也控制不了,強迫不了,它來了走,來了就走。一旦來到了心,心就是一種感知,是能觀,我們就以為這個是「我」。
那要怎麼做才能看到心也不是「我」呢?必須先要有覺知的心。如果我們依然還沒有覺知的心,有的只是迷失的心,我們就看不出來。
因此,我們必須要訓練自己的心!修自己的業處,心跑了,知道;心去緊盯了,知道,多多地去訓練。一旦心安住,變成知者了,我們就會看到知者的心本身也在示現三法印,跟其他的蘊是一模一樣的。知者的心也是無常的,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想者;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去看畫面者;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聽聲音者;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去聞氣味者;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去嚐味道者;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去感知身體方面接觸事物者;一會兒變成知者,一會兒變成感知心方面的所緣者。因此,我們就會發現:什麼也選擇不了,它一直在變化之中,它是無常的,一會兒覺知,一會兒變成想者……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不停地變來變去。
但是,如果我們沒有知者的心、沒有覺知的心,就如世間的人一樣,一會兒迷失去看,一會兒迷失去聽,一會兒迷失去想,有的只是迷失。一旦有的只是迷失,又沒有覺性、沒有智慧,根本沒有禪定,能看到真相嗎?看不了,有的只是「老子、老子」!全都是「老子、老子的」!因此,心安住,變成知者、覺醒者,或者有正定的心是非常重要的!
去看,在八支聖道里面,最後一支就是正定。因此,這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們有次第地提升,能夠來到正定,心就能夠安住。正定是生起智慧的近因,如果沒有正定,根本不用提到出世間的智慧,根本沒有的。
因此,必須要訓練,修業處,心迷了,知道;心去緊盯了,知道。
一旦來到最後的點,心在沒有刻意的情況下安住,我們就會看到它示現三法印,看到知者也是無常的,它一會兒變成想者的心;想者的心也是無常的,滅掉了。這個地方我們就會看到,事實上心是生滅的,心並不是只有一顆。
我們經常會錯誤地覺得心只有一顆,前世的心跟今世的心是一顆,今世的心和來世的心還是同樣的一顆。我們錯誤地感覺到,在這裡面有個「我」是恆常的,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因為我們禪定的力量不夠,智慧沒有生起。
如果心真的安住,我們就會看到:覺知的心生起在意根,生了就滅,去看畫面的心,生起在眼根,由這個色作為所緣,生了就滅。因此,心在六個根門一直在生滅,心並不是只有一顆。如果誰覺得心只有一顆,那是屬於常見的邪見,誤以為這個心是恆常的。大部分人,甚至包括修行人,都會誤以為是心只有一顆。
必須要把我們心訓練得很好。看到嗎?有時候,說是「我」的心,以為心是「我」、「我」的,如果禪定訓練得夠,如果覺性夠快,就會看到心是生滅的。心生起在眼根,然後滅去在眼根;在耳根生起,滅去在耳根;在鼻根生起,滅去在鼻根;心生起在舌根,滅去在舌根;生起在身根,滅去在身根;生起在意根,滅去在意根——心在哪裡生,就會在哪裡滅,並不是只有一顆心在不停地跑來跑去。
早期訓練的時候,我們就會以為心是跑來跑去的。隆波說修業處了之後,心跑去想,知道;心去緊盯,知道,先這麼去看,這時依然還沒有正確的智慧。正確的智慧就是:心是安住了,知道;安住的心滅掉,生起了想的心;想的心暫時生起,也會滅掉,生起安住的心;安住的心生起,暫時存在也會滅掉,生起去看畫面的心……就這樣不停地交替進行,每一顆都有覺知的心摻雜進去。
覺知跟迷失不停地交替進行。當它去看畫面、去聽聲音,大部分都是迷失的,因為,我們的覺性還不圓滿,不是阿羅漢,怎麼都會迷的。大概明白嗎?
比如我們去經行,走得很慢,但心不會跟著慢下來,即使故意讓身體慢慢移動,心也已經迷失去想10個回合了。
要有次第地訓練就不難了。如果聽到隆波說有安住的心之後,看到知者的心也是生滅的,每一個種類的心都是生滅的,每一個種類的心都不是一顆,聽了覺得很難。但是,如果我們有次第地來修,先持五戒,有身寂止,訓練心寂止,然後來提升覺性,提升智慧,來認識探究名色身心的真相。多多地去訓練,然後就會看到這個世間根本沒有什麼。
人們迷失在色、聲、香、味、觸的這個世間,以為會給自己帶來快樂,事實上它給自己帶來苦。當我們看到漂亮的畫面,然後很滿意,想讓它待得久一點,它能待得久嗎?不能。一旦它消失,我們就會傷心。假設我們追求了一個美女,我們看到她有快樂,但是有一天她的美麗不見了,命令她說:「你不能老,必須一直美」那也做不到的,對嗎?或者我們的男朋友很帥氣,命令讓他永遠帥氣,那是不可能的。
世間的快樂,感官刺激的快樂從來沒有滿過,因此,別迷在那些粗糙的、暫時的事物裡,世間的快樂就像止痛藥而已,它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的根源。問題的根源在於——我們對於五蘊有執著跟抓取,以為是「我」、「我」的。
要慢慢地去訓練。
當訓練獲得心寂止,我們就可以擺脫感官刺激,心就不會飢餓於感官刺激,可以有快樂地跟禪定在一起。
當訓練獲得煩惱寂止,沒有煩惱習氣了,我們就會看到有禪定的心依然是有苦的。因此,無論哪一層的梵天的心,依然是有苦的。所有二十層梵天,色界梵天有十六層,無色界梵天有四層,都依然有苦。為什麼苦?因為心本身就是苦。
修行下去就會看到:心本身就是苦。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像心那麼苦。慢慢地去訓練,有一天看到這一點,就可以放下。如果沒有看到苦,就放不下。
因此,看到苦才會看到真正的法,看到苦稱為「知道四聖諦」。一旦我們知苦,集,也就是想要,就會自動自發地斷——不需要去斷欲望,我們只需要知苦就可以了。
如果看到真相:身體本身就是苦,能看到這一點是屬於三果阿那含聖者的境界。看到身體本身就是苦,心就不會再生起想讓身體只有快樂、讓身體不苦的欲望了,因為願意接受真相,願意接受身體的常態,它本身就是苦。這是一個層次。
繼續修行,我們超越五蘊,不斷放、放、放,來到心,就會看到心依然在眼、耳、鼻、舌、身、意方面生滅。生起來做什麼?生起來感知所緣。每一次感知所緣,心都會產生負擔,就會看到心有極其沉重的負擔,心從來沒有休息過,它必須要一直感知所緣。在睡著的時候有心嗎?有,在睡著的時候依然也有心;有所緣嗎?有,是儲存的舊的所緣。
一旦修行到了這一點,我們就會看到心必須要一直出來感知所緣,那是最沉重的包袱。身體工作累了,還可以去睡覺,但是心從來沒有休息過,不論白天黑夜、睡著還是醒著,都一直在工作。因此,心本身就是最極致的苦,比任何東西都苦。
以前聽說女人分娩的時候是最苦的,隆波沒有分娩過,無法比較,但知道心是真的苦。它一直有負擔,必須要一直接觸所緣,接觸之後就必須工作,就類似於奴隸的奴隸,從來沒有休息過。一旦我們不停地修行,就知道那是真正的苦,在三界六道中根本沒有什麼苦可以跟心的苦相比。一旦明白心本身就是苦,就能放得下心,不再執著心。
我們知道身體本身就是苦,就能放得下身;如果知道心本身就是苦,也能夠放得下心。一旦能放下心了,我們看整個三界六道,就會發現根本沒有哪個地方去投生之後不苦的,為什麼?因為每一次出生都會有心,變成梵天也有心對吧?心本身就是苦了,僅僅只是處在更微細的境界裡而已。如果不停地修行,就會找不到地方出生了。
曾經有一個婆羅門去辱罵佛陀,說:你已經沒有出生的地方了?佛陀說:對,因為不知道還能去哪裡出生,看向任何地方,都沒有什麼好地方了。看向任何地方,整個三界六道,全都只是苦呀!因此,釋迦牟尼佛已經不出生了。婆羅門說:釋迦牟尼佛是沒有味道的人了。佛陀說:你又對了。不論罵什麼東西佛陀都說是對的,但他給出另外一種解釋。最後婆羅門服氣了,願意心悅誠服地聽佛講法了。
如果我們修行,就會知道世間根本沒有味道,淡而無味,五欲的味道永遠都是辛辣的。最重要的在於,無論是五欲快樂的味道還是禪定快樂的味道,依然會帶來苦,為什麼?因為心本身就是苦。
因此,必須要不停地去訓練。有一天,我們就會看到這一點。隆波並不是多強多棒,但隆波是受過高僧大德教導的,所以就來分享給大家。免得又會有人來指責隆波炫耀,然後更難了。所以今天講法就講到這裡。
新年賜福
新年請求賜福,既然都已經新年了,那就賜福:要斷壞事,去做好事。如實地看到這個世間,而不是隨著自己的欲望、想要。世間從來沒有靜止過,世間有的只是變化,願意接受真相,我們就可以在動盪的世間少受苦,甚至完全不苦。有什麼東西能比不苦更重要呢?一旦不苦,心就有最圓滿的快樂寧靜。
賜福就是:別幹壞事,去做好事,去訓練自己的心,讓它越來越乾淨。這才是真正的賜福!這是我們必須親自去動手的福,隆波無法代替大家去做。如果可以代替做,佛陀早已經全部代我們做過了。好了,願大家快樂——大家就喜歡這句話。
聽錄聲明
由於受到語言與修證水平所限,跨越不同的語種而完全如實還原尊者本意很難。因此,譯文若有任何不當之處,將歸責於我們,對此我們深表慚愧與歉意,並歡迎大家不吝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