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宋猜尊者
2024年6月8日
同聲翻譯|颯然雅
整理|中道 Majjhima Patipada

大家吉祥!這次課程人非常多,看了就眼花了。
我跟隆波訓練的那個時候,隆波還是居士,弟子還很少,沒有幾個人。我的波羅蜜少,學的時候不怎麼懂。比如說,我去找隆波,坐在那裡,一般隆波就會跳過我,不怎麼教我的。不教我,因為教不了,因為當時心的狀態沒辦法接受法。那個時候只有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隆波教什麼,都沒辦法抵達心,不能接受什麼,聽不懂。
我跟隆波學很久,隆波就灰心了。我很認真去學,一個月去好幾次,但是每次隆波幾乎沒有教些什麼。直到有一天,隆波不知道應該怎麼教了,因為其他的弟子都不斷地提升,可以覺知自己,有禪定,可以跟自己在一起,然後可以開發智慧。但是我本身心只有痴,然後隆波就說:那去覺知身體吧!因為隆波不知道應該怎麼教了。
然後我回家就覺知身體,看到身體動,覺知;身體停,覺知;身體動來動去,去覺知,這個覺知是訓練覺性。身體動,我們就有覺知;身體停,我們就有覺知;身體行住坐臥,我們就有覺知;身體動來動去,就有覺知。這樣訓練下去,而且沒有希望會得到什麼,沒有期待,不關注這些。
隆波讓我去觀身體,看了兩三天,那天生起覺性,那個時候身體動,覺性就生起,我就明白了:隆波讓觀身,我沒有期待什麼,平平常常地去知道,身體動,覺知;停,覺知;身體動來動去,去覺知;身體行住坐臥,不斷地覺知下去。不斷地覺知下去,直到心記得每一個色的狀態,它記住了。比如說身體動、色動或者停,它記住了;色,行住坐臥,它記住了。當它記住每一個色,覺性自己呈現,覺性就自行生起。
這個詞是非常重要,如果覺性不是自動自發生起的話,沒有辦法繼續修下去。身體動的時候,覺性生起了。我也不只是看到這一點,當不斷地觀身體,覺性不斷地覺知身體,它就生起法喜,法喜或者快樂呈現出來,它就開始看到名法各種各樣的境界。
一開始只有痴,看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是隆波讓我觀身體,然後觀得嫻熟,覺性生起,接下來就可以看到名法的境界,比如看到心有法喜,心有快樂,我們就及時知道。當及時知道下去,有時候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有什麼去接觸,然後不滿意了,生氣衝上來,覺性憶起,自己憶起,這就是慢慢提升。
一開始只知道身體,然後就看到感受,然後看到心,生氣生起就知道,貪生起就知道。當提升到這一點,身體動,它覺知,心變化運作,它就覺知。
這個覺知,其實是我們要訓練出來。一般我們以為,修行只是打坐、經行,其實它是外殼,問說重要嗎?重要。如果我們訓練直到它有覺性了,經行也有覺性,打坐也有覺性,這樣才可以。
隆波帕默尊者修行的時候,也是在森林派的寺院。以前隆波去的寺院,裡面的高僧大德很有名,居士去的很多。晚上打坐、經行到處都是,晚上在禪堂經行之類的,然後隆波就去看他們,看他們是怎麼修行的。那個時候有一百人以上,看到整個寺院沒有誰在修行,為什麼呢?因為他坐也沒有覺性,經行也沒有覺性。比如坐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有些人坐了就做夢,想到過去或者未來;有些人坐了就緊盯,完全沒有覺性。經行也是一樣的,有些人經行,走了就走神,想那個這個事情;有些人經行就緊盯身體,這些是沒有覺性。所以隆波就說,大部分的修行人沒有覺性,當沒有覺性,就沒有在修行,有覺性才算是修行。
我們學習要抓好原則,明白說:修行要有覺性。有時候高僧大德也沒有說「覺性」這個詞,他用「覺知自己」。有時我跟隆波一起坐車,有時跟隆波聊,隆波就說:「這一世要覺知自己」,然後我就努力地覺知自己。那個時候我不怎麼會修行,當隆波說要覺知自己,就變成了緊盯身體,緊盯心,這不算有覺性,緊盯不算有覺性。所以修行,我們要明白怎麼樣訓練才有覺性。
世間一般的人,大部分人的心是在做夢,在走神,不斷地想,迷失在思維裡面。想到過去或未來,想像要如何如何,一整天都如此。比如去看電影,我們就迷失在內容裡面,時苦時樂,時好時壞,沒有誰覺知自己。
還有另一種人,屬於修行人,大部分就是緊盯。當我們去緊盯,問說是正念嗎?不是,因為是緊盯。像我剛剛去訓練,一開始是有很多痴的,隆波不知道應該怎麼教我了,讓我觀身體。那時觀身體,就是看得剛剛好,沒有期待會得到什麼。高僧大德讓我觀身,我就練習身體動、覺知;停、覺知,當舒舒服服地知道下去,覺性就生起。覺性生起以後,一整天身體動,覺性一直在生起。然後心就有禪定,有法喜快樂,看到身心一整天有覺性。
那個時候我的修行正確了,有正念正定了,但是沒有開發智慧,因為還學得比較少。訓練下去,有一天想要踩油門,那時很勇敢、很年輕,現在老了,那時很年輕,想離苦,趕快修行,所以就辭職了,不工作。本來平平常常地覺知身體,心運作,就覺知,一直有覺性。然後想趕快修行,修行的目標就錯了,因為著急,就辭職。在寺院,心修行帶著「想要」,本來是覺知自己,但心觀境界時,變成緊盯,就像大家一樣地緊盯。
中國人常常跟我互動,大部分的人是很認真,當我們認真,我們要觀身體,就很認真地去觀身體,要觀名法也是很認真,那就變成緊盯了。我也跟大家一樣,當辭職在寺院了,趕快修行,踩油門,心就緊盯,守著境界,然後覺得自己修正確了,其實修不對的。心,是修一般的奢摩他了。
當我們有「想要」,緊盯得很強烈,它沒有得到很好的禪定,心就有沉重感、遲鈍、苦悶。
這樣訓練很久,大概一年。朋友就說:你在寺院很久了,去跟隆波互動一下,於是就去找隆波了。那個時候在寺院,也不回家,整日整夜修行。然後跟隆波做互動報告,得到的答案,聽了就發懵了。隆波看到臉說:「你怎麼修行?為什麼心到外面,還這樣的強烈?」
本來很努力去修行,看境界很清楚,看心也是很清楚的。但是心錯了,心浸泡在所緣裡面,浸泡在業處,整日整夜一直在觀,浸泡到嫻熟了,想看就可以看到,然後覺得自己修行得很好。其實不是,那個時候心沒有覺知自己,心迷在境界裡面,就是緊盯境界,專注它。修了一年,就粘著於這裡。要看境界,心就馬上跑到那裡,浸泡在那裡去,沒有看到。
隆波說去看樹枝,當隆波指,心就跑到那裡去,貼在那裡了。隆波說:「看到嗎?心跑出去,跑得很強烈的。」但是看不到,因為這個境界非常地快,它跑的時候非常地快,跟不上,看不出來。隆波就總結說:「之前修的都錯了,所以要停止。」
聽了很灰心,因為自己是不工作了,去訓練。以前上班的時候,是有覺性禪定,平平常常地去訓練,然後就看到各種各樣的境界,看到三法印,這個是開發智慧的階段了。但是一旦要踩油門就變成緊盯,像大家一樣想修行。當我們想修行,我們就緊盯去看境界,這個不是覺知自己,是迷失去緊盯了。
還有一個境界,不是覺知自己的境界,那就是心迷失去想,像我們大家,這個時代的人喜歡想。當學法,我們就用想,不斷地想。所以這是兩個極端,不是中道,這兩條路不能帶我們離苦,所以我們要慢慢訓練,讓它覺知自己。身體動、身體停,覺知;心運作,覺知。
事實上,如果我們訓練正確,它非常地容易,我們不用做些什麼。什麼時候還有刻意,大部分都是跳下去緊盯去看境界,那還不正確,正確就是——僅是覺知。身體是怎麼樣的,就覺知身體是怎麼樣的。
佛陀教我們呼氣覺知,吸氣覺知,這個是一部分,如果誰喜歡安般念。如果誰不喜歡安般念,我是不喜歡安般念的,因為以前呼吸了以後,不怎麼通暢,修安般念就不怎麼覺知自己,大部分都是憋悶。於是我就用身體動覺知,身體停覺知,這個很簡單。
然後身體動停,我們身體一直在動的,我們觀察看看,沒有誰可以坐不停地,我們坐了然後不斷地動來動去,或者癢了就抓。我們不斷地覺知,不是緊盯,也不是想。這個我們要理解,要去訓練,不斷地覺知下去,就看到身體動,我們只是知者、觀者,去覺知到它而已。
名法也是一樣,其實名法是很容易的。如果曾經跟隆波學法,觀名法很簡單,就是——心有快樂,我們去知道心有快樂,心有苦去知道,心不苦不樂去知道。但是我們不怎麼去知道,心快樂、或苦、或不苦不樂,這三個一整天在我們心裡生起,如果我們去訓練看它們,有一天就會看到。我們的心是怎麼樣的,有快樂就及時知道;心不苦不樂,及時知道;心有苦,也及時知道,不斷地讀下去,這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就是心生氣和不生氣,心貪和不貪,心迷和不迷,散亂和沮喪的心。剩下的會難一點,比如說心有禪定,或有近行定、安止定、或大心,這些我們不用去看,因為不怎麼有。我們有的就是——心有瞋心,或沒有瞋心;心有貪、沒有貪;心迷、不迷。我們訓練去看它們,如果常常去看它們,心記住身心的這些狀態,覺性就會自動自發地生起。
自動自發的覺性,稱之為「正念」。如果我們常常去訓練,它會有正定。但是,我們要慢慢忍耐學習下去,慢慢地去觀它,大部分人的缺點就是期待結果。比如,我以前是期待結果,心就著急,著急去經行,去打坐之類的,想積累很多修行的時間,有想要在裡面,著急去修行,最後粘著於緊盯。若要對治這個問題,要糾正這個問題,要花很長時間。
之前隆波說我修錯了,要停止修行,於是我就停止修行,感覺氣餒,覺得修行很難,做什麼都錯,所以就停止修行。之後隆波讓我繼續修行,有什麼錯誤的話,隆波會幫忙糾正。於是我就覺知自己,看到以前粘著於境界,然後隆波說看下去吧,不用擔心。
當我看了,心就跑到那個業處裡面,當嫻熟,有一天隆波說:「為什麼要去看它?」我就發懵,隆波不是讓我每天去看嗎?為什麼今天問:「為何要看它?」於是我就不看了,心自行運作,看心自己跑。當看到心跑,覺性及時知道心跑,跑的心滅去,覺知自己的心就生起了。當心跑,又看到,跑的心又滅去,有覺知的心生起。這樣的境界重複地生起,然後就記住了:哦!這是為何隆波問:「為什麼要去看它」。事實上,當去看的時候,心跑去跟業處在一起,自己沒有看到。當沒有刻意,看到心跑,覺性生起,跑的心滅去,覺知自己的心、安住的心就生起。
我們要抓好原則,如果能修到這一點,我們就有正定了。當我們有正定,我們就看到身體是被知道的物件,身體不是「我」。比如,我們看到身體呼氣跟吸氣是不同的色,那個色它生起,然後滅去。看到呼氣的色生起、存在、滅去,吸氣的色生起、存在、滅去。如果看到這一點,我們就看到每個色不是「我」,這樣看下去,就有智慧生起。
有些人看到色動是一個,色停是另外一個,它生了會滅,停止的色生起,然後滅去。我們看到每一個色,它生了會滅,它不是「我」。這樣看下去就得到智慧,但是能看到這一點,要先訓練讓它有自動自發的覺性,心要有正定,有安住的心。
如果我們常常看,就會看到身體不是「我」、不是「我」的,它只是被知道的物件。我們覺得這個身體是「我」,是我們的心這麼界定。我們就看下去,有些人只看身體不是「我」。如果波羅蜜具足,有時心會集中,然後可以切斷煩惱,看到身心不是「我」。有一些人這樣看得還不足夠,不足夠那就繼續看下去。
如我剛才所說的,觀身體以後,它不只是看身體,它可以看到名法的境界。比如:看到生氣生起,及時知道它,它就會滅去,生起覺知自己的心,它生起了也是滅去,變成迷失的心。迷失的心生起也會滅去,然後有覺知的心生起,我們就會看到每一念心生了就滅。如果它有智慧,它就會看到:生滅的心,包括知者的心也是生滅,沒有「我」。如果我們常常去訓練,就會看到說:心不是「我」。
我們訓練不用去想,而是看實相,有些人訓練了就喜歡想,這個不是真正的狀態,真正的狀態要用覺知。一開始先覺知自己,直到它有自動自發的覺性,我們就會有自動自發的禪定。當有自動自發的禪定了,然後再來看身心呈現三法印。
事實上,我們觀身還是觀心,其實無論看不看它,它都呈現三法印。以前我不怎麼理解它呈現三法印,但是年紀大了就知道它是呈現三法印的。如果年紀大了,有些人血壓高,正在躺著,然後馬上坐起來就會暈。如果有機會去看的話,要有正念和正定,才能看到身心的三法印。
看下去,常常去看,直到有一天,心保持中立,也就是——心沒有喜歡或者不喜歡。它就會呈現——這個身體只是這樣而已,不斷地變化,心也沒辦法控制,讓它永遠好也不行,永遠快樂也不行,它呈現三法印。
直到有一天心保持中立,如果不斷地修行下去,有一天波羅蜜具足了,心就會抵達法,法也是平常的事。因為這些境界,它是無常、它是苦、它是無我,平常是這樣的,慢慢去訓練,不要著急。
我們的弱點就是,修行的時候我們較真,較真的結果就會變成緊盯,緊盯不是覺知自己,想出來也不是覺知自己,它是比較難的一種境界,但是要慢慢去訓練,慢慢修下去。如果修正確,覺知自己正確,不久覺性會自行生起,它自己生起、自己會知道。
比如以前,隆波常常說我是從負數開始的,然後我不斷地訓練,以前沒有覺性,之後就有覺性了。當它有覺性,心就開始有禪定。當有禪定,就看到:無論名法或色法,都呈現三法印。幾乎都沒有去做些什麼,但是要常常訓練覺知自己。如果抓好「覺知自己」這個原則的話,我們就可以修行下去;如果沒有抓好這個原則,大部分就會粘著於緊盯。另一種人就是想出來的,當有什麼見解、奇奇怪怪的看法了,就以為自己明白法了,其實不是。
有一個故事,有一位天神,他以為自己證得阿羅漢了,然後去頂禮佛陀,問佛陀說怎麼修行才可以?好像炫耀自己已經明白法了。佛陀說:我渡過這個世間,因為我沒有精進和停止。天神不明白,就請佛陀再解釋,不精進和停止是什麼意思。佛陀說,如果我修行停止,就會沉迷;如果精進就會上升。那位天神聽到這些就證初果了。但是我們聽到了,也會不理解。我們跟煩惱習氣在一起,當死了就會投生在不好的地方。但是精進,大部分如果修行正確的話,就得到禪定,死了就投生在天界或梵天,就是這兩個。如果我們停止,就處在思維裡面,會讓我們投生在惡道。但是如果我們想修行、修禪定、經行之類的,就緊盯專注,這可以投生在梵天或天界。佛陀說不停止和精進,就是不做這兩個,就是覺知自己,這個我們要慢慢去訓練。
覺知自己,剛才講了,一開始訓練我並沒有期待什麼,身體動就去覺知,有覺性生起,名法方面就是心有法喜,就覺知自己,煩惱習氣生起,也覺知自己。那個時候,在辦公室的一個同事,他跟我說,我就有瞋心,那個時候不怎麼會修行的,但是瞋心生起,然後覺性看到瞋心衝上來在胸口這裡,瞋心在我面前滅去,然後心就有快樂生起。然後我就覺得,不怎麼會修,還有這樣的好處。如果訓練覺知自己,我們才可以離苦。
修行的內容,就是覺知自己,高僧大德常常強調要覺知自己,但是我們去實踐,一般就會跑到這兩個極端。我們要覺知自己,有一天覺性生起,我們就可以覺知自己。
那就講到這裡。
☘️ 1號學員:學習隆波的教導一年,沒有參加過課程,固定形式是觀呼吸。在日常生活中,觀身體動停、觀感受。問題:在不刻意的情況下感受觀心、身受、心散亂等,是不可控且自發的。在如其本來面目的覺知基礎上,應該如何改進或提高。
阿姜宋猜尊者:我們這樣覺知下去,不用調整什麼,大部分如果常常去知道它會好起來。但是如果刻意去修的話,大部分會緊盯。要平平常常地去覺知。如果怕迷失太多的話,那要找一個臨時的家,念誦也可以,或者有的人敲手指,但是要舒舒服服地覺知自己。
關於敲手指,早上隆波檢查出家人,有一位他也敲手指,但是他太較真了,就變成緊盯。如果我們動,然後太較真,那就變成緊盯。但是有一些人動著動著習慣了,心跑去想,這個是迷,就缺乏覺性。正確就只是看到身體動、身體停止,身體動、身體停止,動來動去,要舒舒服服地去觀,觀著觀著,心迷失及時知道。觀著觀著,心跑在手指裡面了,要及時知道。
如果我們不斷知道下去,有時候心就有快樂,我們就知道,心寧靜,我們就知道。我們這樣訓練下去,不用著急,舒舒服服地去訓練下去,如果著急,它會變成緊盯。
☘️2號學員:情緒比較敏感,覺察到別人的瞋心時會覺得害怕,覺察到自己瞋心的時候會覺得委屈,感覺在傷害自己,對不起自己。
阿姜宋猜尊者:當我們訓練,及時知道我們的心,如果去知道別人的感覺,這樣不太好。但是如果我們知道我們自己,心要對它保持中立,我們阻止不了的,有時候我們心生氣或者灰濛,它自己生起,沒辦法控制。我們的職責就是不斷地觀察我們的心。但是我們觀察,我們觀呼吸的時候,如果我們集中在人中,心就跑在呼吸那裡,那個時候是緊盯呼吸,結果就是奢摩他,得到寧靜。這個可以,沒有錯,修下去心就寧靜,就得到禪定。
因為你的基礎還散亂,這樣訓練下去,心就在人中舒舒服服的,讓心寧靜,心就得到禪定。當心得到禪定了,我們就訓練下去。有時候觀呼吸,心迷了,我們知道它迷,或者訓練下去,看到心跳在呼吸,我們及時知道它,就慢慢覺知自己,能覺知自己。
大部分如果心習慣集中在人中的話,它是粘著於那個寧靜的。當它粘著於寧靜,跟外面去接觸什麼所緣了,它就很容易煩。然後煩了又不喜歡,因為它有瞋心,就又不喜歡。所以我們訓練讓它慢慢覺知自己,不要著急,訓練下去。有瞋心,我們就常常去知道它。但是,你的瞋心也沒辦法跟我相比的,我以前整日整夜可以生氣。
那個時候,當隆波讓我從粘著於痴鬆脫出來,然後就變成粘著於瞋心了。然後就用觀下去,不期待會得到什麼,有瞋心就觀,有瞋心就觀,觀著,直到有一天,為什麼瞋心它減少了?因為心有覺性,它一整天看,有瞋心它就看,有瞋心它就看。瞋心看下去,有時候它就多,有時候它就少,觀下去,有一天當瞋心生起,它就及時知道。心煩,就及時知道。
我們修行不用著急,我們來學習我們自己的身心。我們的心是怎麼樣,及時知道它。重要就是要持好戒,當有瞋心生起,不要去跟別人怎麼樣的,要常常看自己。然後有一天會看到自己的變化,也許今天會覺得自己的煩惱習氣很重,但是修下去會看到我們的煩惱習氣減少了,我們的心有快樂比以前更多了。
以前我就有兩面的,一部分就是嘻嘻哈哈,很快樂,另一部分就是瞋心很重。所以在跟朋友的時候,一整天很快樂,朋友很喜歡,當回家一整天就煩,然後家裡的人都很煩,為什麼他那麼容易生氣,說什麼都不行?那我們要訓練,其實別人不怎麼知道的,但是隆波和麥琪媽媽知道,因為一整天在一起。
隆波知道我很容易生氣,然後不斷地教我。隆波就說:很難教啊!教什麼他就生氣。事實上,我們控制不了的,它自己生氣,那沒辦法呀,因為它自己生氣呀,那我們就不斷地去知道它。
有一天去看朋友,很久沒有看到他了,他的女朋友看到我,我以前一整天在笑。然後隆波想知道他們認識我真正的性格是怎麼樣,然後隆波就問說:他小的時候是怎麼樣:然後朋友就說:嚯,他是好人,一整天嘻嘻哈哈的。隆波聽到就發懵,因為正好相反,隆波認識的我是很相反的。
我們訓練,有瞋心及時知道,有瞋心及時知道,一整天練習,然後瞋心不怎麼生起了,有時候有一點煩了,它就滅去了,知道就滅去,或者有一些不順心,看到它,它就滅去,訓練下去,瞋心它自己消失的。剩下,就是自己的習慣,心它不造作瞋心出來了。
我們慢慢去訓練,不要著急。如果著急,就像我給大家分享的,就是會粘著於緊盯。我們呼吸,覺知自己,心迷及時知道,呼吸了以後,心偷偷去做什麼,及時知道,或者呼吸呼吸心寧靜,我們及時知道,及時知道這一點,它就有覺性,我們的修行就有覺性,然後心就有禪定,訓練下去吧。
☘️3號學員:學習隆波的教導三年,還沒有參加過課程。固定形式是通過觀三十二身分之二十身分進入,過渡到觀呼吸契入。在日常生活中隨時生起覺知,觀照到當下心的變化。問題:固定形式功課兩小時左右,日常生活中保持覺知觀照。目前安住時間約40分鐘左右,請給予指導和建議。
阿姜宋猜尊者:就訓練下去吧,看起來也是很用功,但是不要期待結果。我們訓練下去,我們看三十二身分,大部分是得到奢摩他,得到寧靜。我們就訓練看名法,心是怎麼樣,要覺知下去,不要著急。如果著急,心就會想得到結果。
大部分修行人都是期待結果,心就沒有保持中立,它就著急地去修行,這個不怎麼好。那我們持之以恆地修下去,如果我們著急,我們刻意,它就變成控制,希望常常看到境界,這個是刻意,得到的結果就是緊盯。但是我們沒有修行的時候,有時候心跑、散亂,這個是迷,缺乏覺性。
我們的職責就是及時知道它,如果及時知道它,我們就有了中道,那就是有覺性。身體怎麼樣,動,覺知,心是怎麼樣,就及時知道它。我們慢慢去訓練,不要著急。
修行是關於提升我們自己的心。以前我們沒有修行,就看外面的,看別人的。比如說,別人讓我們生氣,我們就看他們,沒有看自己的心。如果是修行人,我們就看自己,那要回來看自己,要慢慢觀察,慢慢學習。
高僧大德說,慢慢覺知自己,那就是看自己不要著急。它是怎麼樣,不斷讀下去,要活在當下。之前修行也是很用功的,修下去吧。不用分時間說現在心安住,或者心休息什麼的,我們修下去,比如心安住了,然後我們在想,它就迷了,它迷失去想了,它散亂了。訓練讓心安住,這是為了看到這個身心呈現三法印。
現在我覺得心安住,但是如果沒看到,沒呈現三法印就還不行。心安住,也不只是為了安住。安住了以後,要看到說這個身體不是「我」,它是被知道的物件。身體動,心是觀者;或者心有快樂,這種快樂是被知道的物件。就會看到說這個快樂,它不是「我」。慢慢看下去,不要太著急,下一位。
☘️4號學員:學習隆波的教導一年零八個月,沒有參加過課程,固定形式是經行,在日常生活中按計數器。問題:依舊散亂得厲害,請問我是否可以將固定功課改為念誦?以念誦所緣的念誦和做早晚課時的念誦有什麼不同?
阿姜宋猜尊者:散亂的人,我們用念誦也可以,應該是有好的效果的。但是用念誦作為所緣,那就是一整天用的。用短短的詞,然後念下去,這個會得到禪定。早課晚課,它內容比較長。當內容長,大部分不怎麼得到禪定的。有時候念著念著就迷,或者跑去想,跑去散亂了,因為它的內容長。但是念誦短短的,它就短,計數,念誦的時候我們就舒舒服服地念誦下去。心迷,從念誦迷出去了,就知道,不用批評它,不用阻止它,它迷了去知道它迷。然後就回來繼續念誦,念誦下去,心又迷,我們知道它迷了,然後又回來繼續念誦。有時候念誦心跳下去在念誦那裡,要及時知道這個是緊盯,我們念誦,它迷了,這個缺乏覺性,我們及時知道。有時候念誦念誦,心寧靜知道,知道寧靜;心有禪定,知道有禪定。如果訓練念誦下去,心有法喜,我們就知道有法喜,心有快樂,就知道有快樂。
我們這樣常常訓練,能訓練這一點,就可以糾正我們的散亂了,因為是心散亂了它沒看到。如果訓練直到有禪定了,心就不散亂。它要跑,我們就及時知道它。但是要仰賴很忍耐,慢慢去訓練,要花很長時間的,有痴的人心散亂,要花很長時間。不要著急,訓練讓它有覺性跟自己在一起。但是我們念誦短短的詞,不要長,比如要念長長的經,心偷去想,它也沒看到。我們用短短的詞,然後及時知道我們的心,念著念著,心跑到那個念誦的詞,要及時知道,或者迷了要及時知道。
這個是念誦,我們訓練讓它有覺性的。心迷失去想那就是散亂。如果及時知道它,常常知道它,以後念誦,心迷了,心自己看到心迷了,迷的心它滅去,有覺知自己的心生起。然後繼續念下去。如果一整天可以念誦的話,跟念誦在一起,我們就得到禪定,心就得到寧靜。但是如果有覺性的話,就得到正定,慢慢去訓練。
4號學員:請問念誦的時候可以觀想文意嗎?就是觀想那個字的意思嗎?可以觀想就是文字的意思,內容的意思。比如說,我念誦的那個詞的內容,那個意義我可以觀想嗎?
阿姜宋猜尊者:不用,不用,平平常常地去念誦下去,不用知道它的意思,而且不用去數它是多少次了,我們平常地念誦下去。簡單的說,我們念誦,是為了我們不散亂,糾正這個問題,心散亂,它想那個事情、這個事情,不斷地變化內容。那我們就讓它想一個內容,想到一個內容,不用去給它價值什麼的,或者不用理解它的內容,不久心就會寧靜和有快樂。看起來好像還不太理解,不太明白。
4號學員:我就是說,那個念誦早晚課的時候,我不是問那個長短,而是說是不是特別用心。而咱們所緣的那個念誦內容,是不是不用那麼用心,而是像玩兒似的,是不是它倆有這種區別?
阿姜宋猜尊者:這個要分開,做早課晚課,我們念是為了供養佛陀,如果能理解它的內容也好。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念誦,我們是作為臨時的家,如果要理解它的內容,我們就沒有看到境界。但是早課晚,能理解它的內容也是OK的,因為我為了供養佛陀。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念誦不用去想到它的內容,如果想的話,心就會更散亂的,它就不會得到寧靜和禪定。
☘️5號學員:學習隆波的教導三個月,還沒有參加過課程。固定形式是觀呼吸冥想。在日常生活中,冥想打坐觀呼吸。問題:無法在覺知走神的時候覺知走神的內容,只能覺知自己走神了,思維會沉浸在走神事件中,無法保持覺知走神內容本身,只能在回到呼吸後才能回想剛才走神的內容。練習浮於表面,沒有深入,對冥想狀態方式方法疑惑。
阿姜宋猜尊者:如果我們修行是為了看到心跑去想的話,心要靈敏。如果覺性不靈敏,會看不到的。
記住嗎?我剛剛說的時候,講到想要很快修行的那時候,心跑到業處。然後見到隆波,隆波說修行錯了,隆波就指那個樹枝給我看,然後心跑也沒看到,這個是心跑了,迷了。然後我再來訓練,心這個時候靈敏了,心做什麼就可以看到了。當心跑,它可以看到,然後跑的心滅去,就有安住的心生起。
能看到這個它有很多因素的:第一,覺性要靈敏迅速,一開始我們沒有看到的,所以不用著急,以後它會看到的。我們訓練下去,一開始看到身體或者粗糙的東西。接下來看到名法,看到心有快樂,心有苦或者不苦不樂的心。接下來看到貪、瞋或者迷。當常常看到了,接下來它可以看到心跑去看、去聽,或者跑去想。如果能看到這一點,接下來我們修行,心跑或者迷,它就看到了。但是這一點要慢慢去訓練,不用著急,然後它不會常常看到的。
要看到每一個境界,有時候有很多因素,要有很多具足的,覺性要自動自發,心要有禪定才可以看到,很清楚地看到心跑。其實知道它迷,這樣已經夠了,不用希望看的很清楚,如果想看清楚,它就變成緊盯,這個很不好。事實上,迷了知道,知道它迷,已經OK了。心回來覺知自己,就知道覺知自己,這樣OK了,不用著急,我們這樣簡簡單單地修下去,它會自己提升。
我們怎麼知道心提升呢?心提升就是覺性常常生起,煩惱習氣生起,瞋心生起,覺性憶起到它,瞋心滅去,心就有快樂生起。有時候心迷,我們知道心迷,迷失的心滅去,有覺知的心來代替。這樣OK了,有提升了。
那問說關於打坐,這個是很大的一個問題,禪定,今天講的是關於覺知自己,不是關於修寧靜型的禪定,但是訓練有覺性,為了有安住的禪定,是為了開發智慧,是另一部分。
所以,修禪定,簡單地說,如果嫻熟了,訓練禪定,它是為了有休息型的禪定,安住的,是知者、觀者。還有另一種人不會修,就變成邪定,這個不能用。
休息型的禪定是怎麼樣?是當我們觀呼吸或者念誦,或者我們修什麼的,我們擅長的那些業處,休息型的禪定心跟禪修所緣在一起。比如說,有的人觀呼吸,心專注呼吸,那就是心貼在那個呼吸那裡。如果不斷地跟它們在一起,舒舒服服的,沒有期待什麼,然後它有快樂生起,心就得到禪定。但是這種禪定是休息型的禪定,那就是止禪,心跟所緣在一起。
還有另一種禪定,這種禪定是為了開發智慧,是安住型的禪定、覺知自己的禪定。高僧大德有時候教是有知者的心的禪定,這種禪定是從休息型的禪定提升上來也可以,或者我們自己訓練出來也可以。這種禪定也是會生起的,這種禪定是怎麼樣呢?這種禪定是心跟所緣是分開的。比如說,我們觀呼吸,如果為了休息,心跟呼吸在一起。但是如果修這種安住型的,心就分開,沒有跟呼吸在一起。它安住在它的基地,但是它的基地沒有在哪裡的,它是有感覺說它是在觀,是觀者,這個很難訓練出來。
以前隆波看其他人修的時候,每個門派缺乏這種禪定的,當缺乏這種禪定,我們就沒辦法繼續開發智慧。這個安住的禪定,當我們訓練,如果從嫻熟覺性開始,看到心跑了,然後及時知道心跑,然後它滅去,這種禪定會自動自發生起。但是它只是生起一次,比如說生氣,我們及時知道生氣,生氣滅去,有知者生起。或者心迷,我們及時知道心迷,迷失的心滅去,安住的心生起。
隆波訓練禪定的時候,是休息型的,心就寧靜,跟禪定在一起,得到寧靜型的禪定。那個時候隆波十歲,鄰居的家著火。第一步,沒有覺知自己;第二步,沒有覺知自己;第三步,心看到,心嚇一跳,心嚇一跳就滅去,有安住的心獨立凸顯,心就有快樂、寧靜、喜悅、覺知自己。
安住型的禪定跟寧靜型的禪定是有很大區別的。但是這不是小的事情,我們要慢慢去訓練。
今天也差不多了,今天我的聲音也是差不多沒有了。那最後就想跟大家說,訓練修業處覺知自己,行住坐臥覺知自己,身體動、身體停,覺知自己,身體呼氣、吸氣,不斷地覺知自己。心是怎麼樣,有什麼苦或者樂,覺知自己。心有貪、有瞋、有痴,我們不斷地覺知自己。常常訓練這一點,覺性會自動自發地生起的,覺性常常生起,正確的禪定會生起。
所以我們訓練不用著急,慢慢去訓練,訓練覺知自己的心。然後我們要有臨時的家,有一個臨時的家,及時知道它。好,那就到這裡哈。
學員: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可以問嗎?
阿姜宋猜尊者:問吧。
學員:好,謝謝。就是我在觀呼吸的時候,我是觀腹部的呼吸。觀呼吸的時候,我的禪修我覺得狀態不是很好,因為我要很用力地去感受我腹部的呼吸,這樣我去對其他事情覺知感覺被分散了。但是,如果我是被動去感受的話,就被動去感受外面的聲音、光線這些,心裡不要想著說,我要回到呼吸這件事情上的時候,我反而會覺得會讓我自己更舒服,包括這一次的修行,讓我覺得是比較有作用的,我就想問問老師,我應該採取哪種方式比較好?
翻譯:你用兩個方式嗎?我聽不太明白,你是說你一開始是觀腹部起伏是嗎?
學員:一個就是我有一個專注的一個點,就是腹部的呼吸,那另一個,就是沒有什麼專注的點,我就是被動地讓我自己的身體感受外界的一切。但我覺得第二種的話,對我來說效果會比較好,所以我就想問問老師,我應該採取哪種方式比較好?
阿姜宋猜尊者:這兩個方式都可以,但是你訓練的時候,是刻意去看比較多,要更舒服一點,舒舒服服地去觀,修業處,及時知道心。比如說,我們觀腹部,心跑在腹部那裡,要及時知道,觀著觀著心迷,要知道。有時候心跑在聲音那裡去了,要及時知道,不要知道上下。
事實上,不希望去聽聲音,或者是觀外面,這個會往外送。其實,我們及時知道要回來看自己的心,比如說,心跑在聲音那裡去了,我們要及時知道。但是如果沒有及時知道,它造作苦樂生起,然後我們再一次去知道也可以。或者它造作了沒看到,心有煩惱習氣,我們就及時知道煩惱習氣,這個也行。要知道自己的心,要回到自己的心。但是觀著觀著,心關注外面,它跑到外面了,也許它不會歸位。所以,觀著要回到自己的心。比如說,有聲音,心疑惑,及時知道;或者它有光,心喜歡,及時知道。要知道自己的心,然後心就會寧靜,它就會歸位,它就不會寧靜在外面。
夠嗎?我要走了,沒有聲音了。
聽錄聲明
由于受到语言以及个人修证水平所限,跨越语种后很难如实还原阿姜宋猜尊者的本意。译作若有任何不精准之处,完全归责于我们,欢迎大家不吝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