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法談|在地獄之火燃燒的同時保持寧靜

隆波帕默尊者

Luangpu Pramote Pamojjo

2025年12月5日

泰國解脫園寺

同聲翻譯|坤能

整理|當下就啟程吧



今天隆波出來得稍微早了一點,因為看到大家準備好了,坐著等白白浪費時間。

最近中國人來參加課程,在芭提雅,大概100多人,是阿姜巴山、阿姜納、阿姜妮他們舉辦的,

事實上也有別的國家的課程。昨天遇到舉辦方,起先緬甸人準備來參加緬甸班的課程,大概60個人,但因為開銷太大,機票太貴來不了。

這是受戰爭的影響,戰爭對誰都沒有任何好處。我們大家也很困難,物價都上漲了,接下來即使油價下降,物價也不會下降,一旦上漲就漲了,漲了就不會下降。

中國人還有這個能力,在芭提雅的酒店會議室裡,來參加課程的人都滿了。中國人需要法,而現在弘法已經變成泰國的一個軟實力。來學法的中國人特別多,去這裡、去那裡學法,去的地方很多,我們只是其中一個地方。

他們覺得一直處在競爭的狀態,生活很辛苦、很累,心疲憊不堪。獲得的物質並沒有讓心有快樂,一直感到匱乏,必須一直競爭,必須一直處於賽跑的狀態。他們就想來學法,怎樣才能讓生活節奏慢下來。

泰國人常說「慢工出細活」,但如今已經沒有人知道「細活」了,卻都知道「慢生活(Slow Life)」。

生活一直跑得太快,沒有快樂。一直在跑,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跑。

想獲得快樂,卻一直處在賽跑的狀態,什麼時候才可以有快樂呢?事實上,並不需要等到老了之後、等到有空的時候才有快樂,法能解決我們這個問題。

我們完全可以有快樂,即便是在動盪不安之中都有快樂,我們完全可以在地獄之火正在燃燒的同時保持寧靜。

我們來修行,首先是持五戒。如果我們不持五戒,就會有非常多的障礙。有很多參加課程的人,曾墮過胎,是符合法律的,但果報是存在的,那是殺人了。在修行的時候,心就會忐忑不安,很難寧靜下來。

業已經做過了,是無法回過頭去對治的。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播種好的新業,如果新業特別好、特別有力量的話,惡業在感果的時候無法充分施展。

最高的業其實就是修行。如果修行到生起智慧,尤其是毗缽舍那的智慧,那是很大的功德,我們就會生起正見。

沒有什麼可以像正見那樣給我們帶來那麼大的好處,沒有什麼東西的副作用可以跟邪見相提並論。

如果我們修行直到明白生命的真相,就稱之為我們獲得正見了,所有過去的惡業在感果的時候,就僅僅只能夠影響到我們的身體,再也抵達不了心,或者是影響力特別、特別小了。

因此,我們必須要來提升自己的心,這是「消業」最好的出路。

很多人喜歡說「消業」,「消業」並不是佛教徒。

業,就是所作所為,已經做了,就全部都是過去了的,解決不了的,消不了的,我們不可能對過去的業做什麼的,業既然已經做了,必然會有結果。

但業並不只有惡的一面,它也有善業。就好像是競爭者,如果我們的善業好過於惡業,就好像我們跑得比較快,逃脫持刀追殺我們的殺手,相當於惡業追不上我們。

要想做好業,首先必須要持五戒,破戒沒有關係,但是要提醒自己不再做了,不再犯了;那之後來訓練自己的心,讓它有快樂、寧靜、有力量、安住;之後訓練開發智慧,用已經安住了的心去探究名色、身心的實相。

隆波看到有人教法,他們經典學得很多,教分離名色,看了之後可憐他。分離名色,看到身體是一個部分,心是一個部分,但是用來分離心的方法是不對的,是去打壓、控制它了。背後的真相實際是貪,這樣修多久都不會生起智慧,因為心錯了。

我們必須先要學對,先要知道修行的原則,直到真正獲得安住的心,才能夠真的開發得了智慧。

訓練讓心寧靜而且安住,寧靜的心就會有力量,安住的心對於開發智慧就做好了準備。心安住但是不寧靜,沒有力氣,只是安住一瞬間就坍塌了。就像我們把雞蛋立起來,一立起來馬上就倒下來了。

我們訓練心的兩種狀態,也就是訓練讓心寧靜,就會產生力量;訓練讓心安住,就隨時準備好開發智慧。這兩種都是必不可少的。

隆波小時候是通過修習禪定訓練心寧靜,在10歲的時候心安住起來了,但是不會開發智慧。

如果自己的心有正確的禪定,就必須要去學習、了解生起智慧的方法,無緣無故不會生起智慧的。這裡是有訣竅的——想讓心寧靜怎麼做,想讓心安住怎麼做,想讓心生起智慧怎麼做,全部都是有秘訣的。

佛陀的教導並不是隨便說的,全都是有因有果的,本身是圓滿、涵蓋了因果的。如果我們動手修行就知道,佛陀的法無法反駁,它是純淨無染、完美、圓滿無缺的,它就是那樣子的。

小時候隆波不停地修習禪定,心有時候寧靜,有時候不寧靜。起先心不太寧靜,不停地訓練下去也能寧靜了,就以為必須要修某一種業處,不停地修下去,有一天就會自然寧靜。

接下來隨著越來越多地訓練,隆波就知道了其實它是有訣竅的,不是說看到誰修了之後去模仿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寧靜,那是不行的。

它是有訣竅的,訓練業處了之後心怎麼可以寧靜。首先我們必須要懂得選擇適合自己的業處,而不是去模仿別人。

比如說聽到隆波修習安般念,大家就必須要修安般念,那是不對的。禪修業處是很個性化的,誰適合什麼禪修業處就用什麼。

比如阿姜宋猜尊者跟隆波在一起25年了,最開始阿姜宋猜尊者跟隆波學,不行,因為身體不適合。隆波開始的時候是用安般念契入的,阿姜宋猜尊者因為從小鼻子有問題,如果讓他觀呼吸會憋悶,心沒有快樂,怎麼做都不寧靜。

隆波就讓阿姜宋猜尊者去動,動了之後覺知,動了之後覺知……這樣修了三天,心集中,心能夠寧靜下來了。

因此並不是每個人來跟隆波學了之後,都必須用隆波用的業處。

這就是為什麼隆波不在寺廟舉辦課程的答案。讓大家一樣打坐、一樣經行,用同樣的業處,別的地方就是那麼做的,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樣的。隆波發現事實上不太有什麼起色的。一起打坐,一起經行,每個人的根器秉性不一樣。

比如隆波從居士的時候就觀察自己,在傍晚的時候,隆波的心就會有力量。大概下午四點鐘以後,快下班的時候,心就很放鬆,就會有力量。

起先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因為工作一整天壓力很大,快到下班的時候心比較放鬆,心會自然有力量。這個就是自己的黃金時間,心有力量的時候就是自己的黃金時間。

下班之後讓隆波去玩,隆波是不去的,那是自己的黃金時間,為什麼要用來揮霍呢?隆波就來修行。上公交車回家,一路上都在修行,做什麼都在不停地修行,在傍晚的時候心有力量。

有些人並不是這樣子的,有些人在早上的時候有力量,有的人是半夜的時候有力量,每個人都不一樣,要看自己,哪段時間心特別有力量,就把這個時間保留用來修行。

不是到了時間就去唱卡拉OK。現在還有嗎?應該還有,因為隆波還聽得到,起先以為是鬼來討功德的,結果不是,是他們在唱歌,又不會唱,在家裡唱會被老婆罵,所以偷偷地到這裡來唱。

因此要看自己,哪個時間對我們是比較好的,要把那個時間保留下來。

隆波觀察為什麼傍晚的時候修行比較簡單,心也很容易集中,開發智慧也很靈敏,觀察來觀察去,原來是在下班的時候自己的心比較放鬆,心有快樂。

快樂是生起禪定的近因,這是後面在三藏經典讀到的,但是修行的時候並沒有讀三藏經典,用的是觀察與體會。

在傍晚的時候為什麼修行好?因為心放鬆。它的一個訣竅就是:修行了之後,心必須要放鬆、必須快樂。快樂是生起禪定的近因,如果我們的心沒有快樂,去逼迫它、強迫它,心是不會寧靜的。

比如,一百人、二百人必須同時一起經行、一起打坐,一起這麼做、一起那麼做,最好的時間必須去做那些不適合自己的事情,也許就壞掉了,沒有獲益,僅僅只是心情舒坦,來參加課程而已。

這跟隆波讓阿姜巴山他們舉辦的課程是不一樣的,那個並沒有強迫每個人做得都一模一樣,誰擅長於哪個業處就選擇那個業處。舉辦課程僅僅只是暫時離開家,把很多負擔放下,來處在修行的氛圍和環境裡面,會有幫助,是不一樣的。

大家一起經行的時候,一起抬腳、一起這麼停,一起停這麼久,然後再往前走,停這麼久……那並不適合每個人,只是對某些人適合而已。做了之後沒有快樂,做了之後很苦悶。如果心苦悶,禪定就不會生起,心就不會寧靜,心寧靜是因為心舒服、放鬆,這裡的禪定是指寧靜型的禪定。

那些修行人有時候完全是顛倒的,不知道如果我們的心放鬆、舒服了就會寧靜,以為我們的心是寧靜了之後才會舒服,於是就努力地去打壓、逼迫讓它寧靜。打壓自己讓它寧靜,就會越苦悶、越不寧靜,完全是顛倒的。

真正寧靜的心抵達禪那的時候,是沒有快樂的,它是中舍的,快樂依然是一種刺激。

因此,起步的時候必須要對,找適合自己的業處,修什麼業處了之後有快樂就選擇那個。尤其是心有力量的時間段,不要浪費,一定要把它利用起來,別的時間也要做,只是那個時間不要去做別的。

讓心寧靜的訣竅:第一點,選擇我們跟它在一起了舒服的所緣。第二點,以放鬆的心去覺知那個所緣。

那個所緣也是我們心喜歡的,跟它在一起很舒服,而且能夠很輕鬆地去覺知那個所緣。

如果很苦悶地去覺知,帶著想寧靜的貪心去覺知,它是不會寧靜的。想要、欲望會讓我們的心掙扎,欲望會創造「有」。「有」其實就是心的掙扎跟糾結,心在掙扎怎麼可能會寧靜呢?

因此,我們必須要懂得選擇所緣,這是第一點。懂得選擇適合自己的所緣,跟哪個所緣在一起之後心很舒服、放鬆就跟它在一起。不停地在一起,尤其是我們的心很好的時間段,必須要努力地跟它待在一起,別扔掉重要的時間。

隆波獲得突破就是傍晚,每一次都是傍晚。

有一次去頂禮麥佔迪,頂禮時她說:頂禮不行,因為她是麥琪,是居士。事實上自己很尊重她,把她當成高僧大德去拜訪、頂禮她。她的心是很靈敏的,有很多神通,一見到隆波的臉她就說:「師父你是傍晚獲得突破的,對吧?」她知道的,她很棒!

隆波特別珍惜傍晚這個時間,不把傍晚的時間用來做別的事情,而是讓自己跟很舒服的業處在一起。隆波跟呼吸在一起舒服,就不停地呼吸,上公交車回家依然在呼吸,必須要努力地呼吸,大家別停止呼吸,呼吸要久一點,呼吸久一點。
因為有訣竅,知道不強迫讓心寧靜——呼吸,以正常的心去感覺,用跟自己在一起舒服的禪修業處去覺知,以輕鬆自在的心去覺知業處,寧靜隨它,不寧靜也隨它。如果想寧靜,心就開始掙扎,就更加不會寧靜。

要抓住這個訣竅,這是通過修行獲得的訣竅。我們知道訣竅了,讓心寧靜就簡單了,訓練得熟練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夠寧靜下來。

心寧靜有什麼好處?心寧靜可以幫助我們有力量,心就會有力氣。

隆波訓練了二十二年讓心寧靜的禪定,才遇到隆布敦長老來教開發智慧。一旦會開發智慧了,心就看不起修禪定(這裡是指寧靜型的禪定)——覺得沒有什麼好處,修了二十二年根本沒有獲得什麼。一旦開發智慧就看不起寧靜型的禪定,注意的只是安住型的禪定。

開發了兩年智慧,禪定的力量不夠了,心離開了基地、本位,但是沒有看到,去到了「空」裡面,然後光明、亮堂。那些教說要待在「空」裡面的,並沒有意識到心已經往外送了。

隆波的心卡在外面,亮堂、空明、舒服在外面,這樣浪費了一年多的時間,直到開始困惑了:佛陀說心是無常的,為什麼我的心是常的?佛陀說心是苦的,為什麼我的心是樂的?佛陀說心是無我的,控制不了,為什麼我可以控制得了?

修行了之後,觀察到這一點,意識到肯定自己有什麼做錯了,這就是如理作意,也就是觀察自己所做的跟修行的原則並不相匹配。本來應該看到三法印的,結果變成看到什麼了也不知道,有的只是靜止、空、快樂、恆常的。

那個時候看不出來是怎麼錯的,剛好去頂禮阿姜摩訶布瓦尊者。那個時候還沒有那麼多人,很容易就來到他身邊頂禮他說:「師父教我觀心,我也在觀心,但是我覺得沒有進步啊。」

他瞟一下就回答說:「你觀心,並沒有觀到心,必須相信我,這個非常重要,我是靠自己走過來的,什麼什麼都比不過念誦。」他是這麼回答的。

隆波聽了說要念誦,那說明自己的奢摩他不夠。隆波就來念誦「佛陀、佛陀」,坐在他旁邊,那個時候沒有誰驅趕的,「佛陀、佛陀」,心不喜歡、不寧靜。

隆波回來後修習自己順手的安般念,呼吸了之後心有快樂,很快就寧靜了。一旦寧靜下來,心歸位,心有力量,心就能夠回家了,不然一直卡在外面。這時幾乎要敲自己的頭了:浪費了一年多的時間,因為看不起讓心寧靜的禪定。

心不寧靜,心就沒有力量,緊隨而至的事物就是毗缽舍那的雜染——觀障,我們以為自己在修毗缽舍那,但是事實上已經被毗缽舍那的雜染控制住了。

毗缽舍那的雜染,隆波所遇到的稱之為「光明」,就是亮堂、空,然後一直待在那樣的情境,一旦自己修習禪定,心歸位、安住起來,它就消失了。

毗缽舍那的十個雜染源自於禪定不夠,禪定不夠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就是生起禪相。不能相信禪相的,知道這個、知道那個,但不能相信。

別扔掉修奢摩他,必須每一天去修。

我們要怎麼訓練讓心安住?一直在教。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方法是修習禪那。事實上這個時代的人很難修了,這是禪定很短的時代,我們就用剎那定,也就是很短、很短的禪定,我們用能做得到的所有資源。

剎那定屬於剎那的禪定,仰賴於覺性,及時地知道心的不安住,也就是心的迷失、心的跑掉,好好地抓住原則,這一點在三藏經典裡可能沒有,隆波是透過經驗找到這個方法的。

讓心安住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及時地捕捉到現在的心沒有安住。心沒有安住,也就是心迷失掉、跑掉了,大部分都是迷失去想。一旦迷失去想,有身忘了身,有心會忘了心。心已經扔掉自己了,沒有安住,沒有覺知、覺醒、喜悅跟自己在一起。

跑出去的心屬於帶「痴」的心,那屬於掉舉的心,也就是散亂的心。

煩惱習氣害怕的事物其實是覺性。如果我們修某一種禪修業處,心扔掉了業處跑去想了,及時地意識到心跑去想。在覺性知道心跑去想的一瞬間,跑去想的心就會自動自發地滅掉,安住的心就會自動生起,變成知者、覺醒者、喜悅者。
因此,去修某一種業處,心迷失了知道,心迷失了知道,常常地去知道,迷了知道,迷了知道,心就會慢慢地累積安住。

多多地去修,心就會變成知者、覺醒者、喜悅者。就是這個心,是屬於隨時準備好修毗缽舍那、修內觀的心。

有的人讓心安住,是透過進去強迫讓心安住,這一點是錯的,這個是錯的。有些人聽隆波說心安住、蘊分離,就去強迫讓心安住,這個是錯的。

說到有弘法的人是真的分離蘊了,但是這個心並不是安住的心,是屬於人為製造、打壓出來的,是透過在背後的貪心,然後呵護它。這樣的心,聖道是不會生起的。

因此,我們必須要訓練,修習某一種業處,然後去及時地知道心的迷失、跑掉。

迷失、跑掉的心有兩種:第一種是跑到外面,忘了自己的禪修業處。比如像隆波用呼吸,如果迷失、跑掉,就會跑去想,或者是跑去看、跑去聽。心跑到外面去了,忘了禪修業處,跑去想是生起最頻繁的。

第二種跑掉是心跑去緊盯、浸泡在禪修業處,浸泡進去了。比如那些像隆波一樣觀呼吸的人心就會跑到呼吸上面,那些觀腹部升降的人心就會跑到腹部,做手部動作的人心就跑到手上。

心跑出去了,必須知道,如果不知道,就是心已經移出去了,隆普敦長老稱之為心往外送。

心往外送會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忘了業處。迷失到眼、耳、鼻、舌、身、意根。其實,跑去想生起得最頻繁。
另外一種情況就是跳進去緊盯禪修業處。

比如在觀呼吸的時候,這裡只有一點點差別:如果我們想讓心寧靜,用所擅長的修習安般念的方法,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面,然後心寧靜;如果我們想讓心安住,呼吸的時候,如果我們的心跑到呼吸上面,要及時地意識到。

在這個地方,隆波會用一個善巧方便,善巧方便是無法一直用的,只是偶爾能用。那些觀呼吸的人,本來應該去觀呼吸的進、出,要去感覺身體呼氣、身體吸氣,心才不至於跳到呼吸裡面去。

這個是屬於善巧方便,並不是原則,原則是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跳進去了。

如果觀呼吸,隆波觀察那些觀呼吸的人,幾乎全部都是跑去緊盯了。另外一類人看到身體呼吸,以正常的心感覺,心寧靜嗎?寧靜,而且沒跑掉,就會安住起來。

每天教大家的並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並不是按照經典照本宣科。是跟高僧大德學了之後,自己實修,最後找到這些訣竅來給大家分享,能做得到就簡單了。

因此我們要修某一種業處,心跑到別的地方去及時地知道,心跳進去緊盯業處及時地知道。

在及時地知道心跑掉,跑掉的那個心就會滅掉,那屬於掉舉、散亂的心。它滅掉的瞬間,有覺性在的話,安住的心就會自行生起,並不是人為製造出來的。

心是「無我」的,指揮它指揮不了的。但是一旦它不迷失,沒有跑掉,它就會安住了,它怎麼可能會去別的地方呢?

一旦心安住了,就來到最後一個工作了。我們最後的工作就是:開發智慧。

一旦我們有安住的心,而且有覺性,覺知名色身心——覺知身、覺知受、覺知心、覺知法,先覺知哪一個都行,都是一樣的。並不是每個人都必須先觀身,或者每個人都必須先觀心。

觀心起先是為了生起禪定,及時地知道心跑來跑去,觀心並不是為了生起智慧,觀心是為了生起禪定,每個人都必須去做。

一旦心有禪定了,這個稱之為經過了「心學」這個課程,就來到「慧學」的階段。

如果我們能夠觀心,就直接去觀心。因為善法生起在心,不善法生起在心,道果生起在心。因此心是首腦,是主席,是諸法的主席。所有的一切,最後都因為心而成功,如果我們能夠抓住心,也就是抓住「匪首」了。

比如像隆波開發智慧,是直接透過觀心。因為長老已經看過了。觀心起先會看到什麼?心苦,知道;心樂,知道;心是善的,知道;心貪瞋痴,也知道;心散亂,也知道;心萎靡不振,也知道。

這樣知道稱之為「知道跟心所同步生起的這些事物」,這是屬於初步階段的觀心,那不難。又不難了,先收回收回,它對某些人是難的。

因此,比如我們的心是苦、是樂,如果心安住,我們就會看到:苦、樂不是心,善、不善不是心,心是知者、觀者。

我們就會看到那些不是心的事物來跟心組合在一起,那稱之為「心所」,它們讓所有人的心有變化,這是因為被心所造作了。阿羅漢的心已經解脫了,不會被造作,不會被任何的善、不善來染汙。心所有嗎?有,但是不會造作心,無法進來造作心。

我們來訓練,起先看的時候,我們就會看到心有時苦、有時樂、有時好、有時壞。

不停地看下去,接下來力量越來越強了,覺性更好了,禪定更好了,我們就會看到:心本身是生滅的。

看心生滅的方法就是:我們必須先要有「覺知的心」。我們別呵護「覺知的心」:「覺知的心」生了就滅,生起去看畫面的心;心跑去看畫面,迷失去看畫面生起了,如果我們有覺性生起及時地捕捉到,「去看畫面的心」就會被滅掉,就會生起新的「覺知的心」;「覺知的心」暫時地存在,生起「去聽聲音的心」;「去聽聲音的心」暫時地存在也會滅掉,又會生起新的「知者的心」……「覺知的心」就摻雜在六個根門。

「知者的心」生起,然後滅掉,生起「去想的心」,這個是迷失在意根了;覺性及時地意識到心迷失去想了,「迷失的心」會滅掉,又會生起「覺知的心」。

常常地去觀,我們就會看到每一個種類的心,全部都生了就滅:「快樂的心」生了就滅,「苦的心」生了就滅,「善的心」生了就滅,「貪瞋痴的心」生了就滅,「知者的心」生了就滅,「去想的心」也生了就滅,去看畫面的心、去聽聲音的心、去聞氣味、去嚐味道、去感知身體方面接觸的心生了就滅。

不停地修行下去,到了某一個點,智慧充分圓滿,心就會集中,心就會入禪那。那是根本沒有訓練過,它會自行進入的,心就會開發智慧兩三個瞬間,就會逆流進到心裡面。

就會徹底地證悟:知道心不是「我」,五蘊不是「我」,「我」不存在!

聖道生起,就會知道事實:什麼東西生起,是自然的事情;它們全部都會滅去,是自然的事情。就這麼領悟。

有的人觀心不會觀,觀心觀不了,不需要受到驚嚇。觀心觀不了就先觀身。因為身體是心的家,心是家的主人,如果我們看主人看不到,遇不到家的主人,去守在家門口就會遇到的,他肯定會回家的。因此如果觀心觀不了,就去覺知身體。

身體很簡單的,身體就是動、停,不停地動來動去。這裡癢那裡癢,不停地動來動去,不停地去覺知,但並不是故意地做。

昨天去教中國人,看到中國人在動手,說:哎呀!你這樣動手是不行的,你刻意動了之後,心是憋悶的。

這樣點頭,如果我們自然地點頭,心是不憋悶的。我們聽懂了,點頭,但是如果刻意,心就會憋悶。心什麼時候憋悶,什麼時候就錯了,說明我們修錯了,我們去干預了。如果正常地去覺知,心是不憋悶的。

因此如果我們觀心觀不了,就觀身,身體一直在動來動去。即使一些小的動也去覺知、去覺知,訓練到熟練。在睡著的時候,左翻身右翻身都能夠覺知。腿痠了之後抬起來能夠覺知,一整夜都能覺知,但是是睡著的、睡著的。

看到了嗎?你這樣在敲,但是心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做什麼重複的事情時,心往往就會跑掉。自然地去動,就是對的,比如像你,感覺到嗎?心憋悶了,簡單。心憋悶是因為你這樣子,隆波說這個敲不對,然後開始小心,心就開始憋悶了。要去觀察只是點頭,如果點頭,自然地在點頭是不憋悶的。

黑衣服的那個,剛才故意在點頭,是憋悶的。有的人故意這樣動,好像車前面的雨刮一樣,那是不行的,不然的話,那些雨刮全部證悟道果了。

要覺知。身體動,覺知;身體停,覺知。多多地去用功,接下來心就會有力量,就會看到動的身體不是我。

不停地做下去,接下來,什麼煩惱習氣摻雜到心裡面,會自然捕捉到,最後也能夠進到心裡面來。

比如我們覺知身體動,不停地覺知。心很煩了,就知道現在開始煩了,又可以進到觀心了。因此觀心觀不了就觀身,觀身是為了什麼?一旦有力量就可以看到心。

觀心看到什麼?看到法——善法生起在心,不善法也生起在心,道果也是生起在心,不是在手腳上面生起的。

去訓練,多多地去練習,這樣我們的生命就可以獲得寶貝。

世間的事物,有的只是暫時的,但是我們大家訓練了之後,獲得的法,沒有誰可以爭奪得了,稱之為聖財。

如果我們去看谷歌,聖財也包括戒、聞法,這些都屬於我們的聖財,我們有訓練、有修行,那也是屬於我們的聖財,可以跨越生死跨越很久,這些聖財可以跨越很久。

就像巴希亞(Bāhiya),他是前世迦葉佛時代的出家人,一直修行,修到死在山上,也沒有證悟道果。這一次出生的時候,佛陀講一丁點法,他就見法了。他還沒有出家就證悟阿羅漢,沒有出家,是因為還沒有袈裟,沒有缽。在去找袈裟、找缽來出家的時候,結果被牛頂死了。

死了之後,出家人去跟佛陀請教,佛陀,您今天早上在市場上講法的時候,巴希亞死了,他在哪裡投生了?佛陀說他是阿羅漢,不再去哪裡投生了。就把屍體拿來火化,並不會把他扔到馬路邊上。火化之後拿他的舍利來建了一個佛塔。
說到佛塔,以前很難找的,但是為什麼現在那麼多?都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了!別犯蠢。

如果去看佛陀真正的舍利塔,會發現並不是什麼像水晶和很透明的小的那種,在斯里蘭卡,也有骨頭,也有一些像舍利子,但是佛陀的舍利子並不是像水晶一樣的,是正常的骨頭。

如果讓它變成水晶也是可以的,高僧大道曾經說過,想知道嗎?那些別的事情大家都很喜歡。他說在要臨終的時候入定,讓心進到身體裡面,不停地上下兩三個回合。意思是說很熟練了,看骨頭兩三回,然後火化就會變成舍利子,因為是禪定的力量。

至於說現在這個時代,很多的舍利子都是仿冒的。但是我們並不要看不起,僅僅只是看到菩提樹,這是憶念佛陀,我們就可以頂禮了。我們並沒有犯蠢到去拜樹。我們憶念到的是佛陀,這是聰明的人;蠢的人就以為是在拜樹。為什麼要去拜樹? 這個時代很多仿冒品,因此不需要太注意誰的。

來培養自己的覺性,去持自己的戒,然後我們就會提升。我們就會知道真正的法是什麼樣子的。不需要跟誰去請教,我們自己就會知道。

我們就會看到自己的心已經變了,自己的心變成知者、覺醒者、喜悅者。所有的苦都越來越輕了,所有的苦都越來越短了。我們可以自己看到變化,不需要問誰的。智者可以自知。

因此要去用功。好不容易告訴大家秘訣了,而且沒有收費。如果要安排收費的課程,隆波就太有錢了。這是免費教的,而且是傾囊相授,只是某些法不能講給居士聽,所以才保留。但是講給大家聽的,對於大家修行已經足夠了,要去用功。

說了很久,年紀大了就會很累。誰走神了?不需要舉手,隆波知道,幾乎整個場的人都走神了。

☘️1號:打坐之前會念經15分鐘,每天打坐30~50分鐘,在日常生活中努力地保持覺性。在剛開始打坐的時候會發緊,心比以前更加難寧靜,但是能更快地意識到發緊或者是念頭。怎麼做,才能夠中立地去觀而不發緊呢?

隆波:之所以發緊,是因為曾經修對過、修好過,所以就會想再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每一天都歸零,不需要想以前的事情。有覺性不停地去覺知當下,寧靜也隨它,不寧靜也隨它。因為你曾經修行得很好,你能記得住,想讓它再次變成那樣子,一旦「想要」生起,就會開始打壓自己了。

1號不需要問太多,1號的修行已經完全對了。你的修行已經對了,不用問的。但是現在迷了,現在在呵護心,現在發矇了,一次看一個片段這樣子。

1號不需要有太多疑問的,有疑問知道有疑問就可以了。寧靜也隨它,不寧靜也隨它。我們訓練並不是為了要寧靜,訓練是為了要看到境界,心寧靜也知道,不寧靜也知道。

☘️2號:到日本參加工作培訓,在新的環境裡面來訓練。在日常生活中培養覺性依然還是不及格的,迷失在世間,努力地提醒自己,但是煩惱習氣更自然地去運作了。固定形式用功時間現在只剩下一天兩個小時,休息的時候就可以做到三個小時。想到修行了之後心會沉重,整體來講修行依然還有起伏,生活還是一段一段的。請求開示。

隆波:不錯。生命越是一個片段、一個片段的,就越好,你的修行不錯。

心往外送了,你能感覺到嗎?動了之後要覺知。看到了嗎?你剛才動了,沒有覺知。心憋悶了,你能感覺到嗎?心憋悶是因為你進去干預了。

不停地覺知下去,如實觀。有疑問知道有疑問,厭倦知道厭倦,擔心知道擔心,去直接面對面地去覺知。修行根本沒有什麼複雜的,老老實實地去覺知。

不錯的,即便很亂,修行都依然不錯。

☘️3號:修行是透過經行,一天三個小時。如果打坐就會睡著,有時經行後頭有點發緊,緊了之後也喜歡去觀。在日常生活中用觀呼吸,現在修行對了嗎?

隆波:對了,繼續用功,這樣才可以越來越對。

是今天早上還是昨天,隆波還跟出家人說:所謂的隆波說的好,每個人的好都是不一樣的。一年級的好也是好,六年級的好也是好,初中的好也是好,學士、碩士、博士各有各的好,好是不一樣的。

因此隆波說「這個好」,意思是我們有進步,不錯。如果曾經好,但是「想要」更好,就會退步,退步知道退步,那也不錯。

行還是不行,取決於我們知道還是不知道,而不是取決於是什麼樣的狀態,什麼樣的境界。心是善的知道是善的,這個不錯;心是不善的知道是不善的,這個也不錯,很好。如果我們看到:「哎呀!煩惱習氣一整天都在生起。」這個很好,不是不好。

3號別太擔心了,輕鬆自在地、及時地知道自己的心,修行很勤奮,不錯!但是我們修行並不是為了要快樂、寧靜、好,修行是為了要不停地覺知自己,輕鬆地去覺知。

對。呼吸看到了嗎?氣息輕鬆地出入,然後去覺知。不錯的。

☘️4號:固定形式打坐一個小時,呼吸從1數到10。日常生活中要用到很多思維分析,依然迷失很久。在乘車的時候,或者開車、剎車的時候,會努力地覺知身體。上個月獨處的時候,感覺到寧靜、寂靜的聲音,有時候會很煩,想讓它消失。修對了嗎?

隆波:對了。但是寂靜的聲音如果你不注意它,它就會消失;如果心去注意它,聲音就會越來越響。修對了。

☘️5號:心退步了20年。開車的時候聽隆波開示,同時來觀身,獲得了自動自發的覺性,心有力量。現在對修行以正常的心,開始想能夠去閉關,是為了可以在出家之前證悟初階的聖者。請求隆波開示。

隆波:必須小心。修行——動了之後能夠覺知,然後「想」進步得更快,就是這個「想」就是問題,會變成緊盯。

動了之後不停地去覺知,不需要「想」著去精進、去獲得道果,那就得不到了。要正常地去覺知,動了覺知、動了不停地覺知,這樣它會自然進步,如果想進步它就進步不了。

建議你去聽阿姜宋猜尊者的開示,聽哪個都可以,每天都一樣的,阿姜宋猜尊者坐在那裡笑。去聽,試著去聽一聽。阿姜宋猜尊者,他動了覺知,然後跟居士一樣想著去寺廟更好,去精進用功,心貪了,結果就會壞掉了,必須要重新訓練。

別貪,修行別貪!

☘️7號:修行是覺知身體的動,在走的時候,念頭自行冒起來,有時候能夠捕捉得到。在修習奢摩他,依然還無法找到單一的所緣,因為心散亂,也會去覺知散亂,因為黏著於緊盯,所以沒有消失。有時候在瞋心冒起來時看生起來的瞋心跟身體是不同的部分;生氣滅掉之後,心就會安住觀身。請求師父開示。

隆波:對了,繼續用功,沒有什麼錯的。你現在的心有一點沒有歸位,你看得出來嗎?對,看得出來就沒有問題。

7號不錯。8號也非常棒,修行不錯。6號還沒有嗎?為什麼掉了6號了?好,6號、6號。6號嚇一跳。

☘️6號:修習禪定,念誦「佛陀」,迷了知道,心不喜歡迷。試著經行,看到自己的懶惰非常多。心覺得自己特別愛舒適,看到自己想好。瞋心特別重,一邊修行,一邊看到煩躁、散亂,有時候輸給煩惱習氣,但是發心繼續修行。有哪些點需要調整的?

隆波:要去戰鬥!煩惱習氣來了,要去覺知而不是斷它。厭倦是罪魁禍首,厭倦知道厭倦,氣餒知道氣餒,去看氣餒。
每個修行人都是這樣子的,不停地修行下去就很厭倦:「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啊?」有時候會氣餒:「哎呀!修了那麼久,沒有任何起色……」

厭倦知道厭倦,氣餒知道氣餒。

你的訓練不錯,要不停地修行,看到了嗎?身體動要覺知,剛才這個動,你感覺到了嗎?心不沉重。如果刻意動的話,心就會沉重。因為進去干預、造作了。

今天非常棒,每一個人都非常棒。8號沒有什麼問題。

☘️8號:修行以呼吸作為臨時的家,不停地觀身體的動,看到身體能夠自行地工作,會有刻意,依然不中立,但是不停地及時地意識到。日常生活中,心很急、煩躁、任性,執著於看法,不停地回來看自己的背後,不停地去看,一直在觀察,然後又回到呼吸上面。看到迷了知道越來越頻繁了,覺得心越來越有力量了。請求長老開示。

隆波:你的修行是對的,而且非常不錯。但是現在不對,你去打壓心,把心收縮排來了,你看得出來,對嗎?這樣子的,準備好要跟隆波戰鬥了。

感覺到了嗎?你的臉在笑,但你的心是憋悶的。它是什麼樣子的,知道它是那個樣子的,不停地知道下去。我們要看,是為了要看到它不是我。看,並不是為了要能夠控制得住它,要樹立正確的觀念,看是為了要看到事實:它不是我。
八個人都很值得隨喜功德,不錯,每個人都不錯。

有些星期每個人都很累,每個人都黏著於緊盯,那很難糾正,黏著於緊盯很難糾正。但這些人不太黏著於緊盯,不錯。好,今天就到這裡。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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